山鬼四章章四句
古诗原文
塔影在地。
北风凄凄,
惟吾与尔。
塔影在地,
明月在天。
汝不我处,
人谁汝怜。
汝惟一舌,
我惟一脚。
我啸汝歌,
汝歌我跃。
天地草草,
山河落落。
霜老星残,
云胡不乐。
白话译文
明月高悬天空,塔影静卧大地。北风呼啸凄凉,唯有我与你相伴。
塔影静卧大地,明月高悬天空。你却不与我共处,世人谁会怜惜你?
你只剩一张嘴,我仅余一只脚。我长啸你歌唱,你歌唱我跳跃。
天地匆匆变幻,山河寂寥空旷。寒霜使星辰衰老,为何还不快乐?
注释
- 塔影:佛塔之影,暗含佛教背景,释函可身为僧侣,常寄情于佛寺景物。
- 一舌、一脚:极言彼此残缺,象征诗人流放生涯中身心俱损。
- 草草:匆忙纷乱。
- 落落:稀疏空旷。
- 云胡不乐:为何不快乐?反问句式,表达悲慨。
诗人信息
释函可
明末清初诗人
释函可,明末清初著名诗僧,原名韩宗騋,字祖心,号剩人,广东博罗人,出身于官宦世家,其父韩日缵为明礼部尚书。
明亡后,函可因感于国破家亡,于清顺治二年(1645年)在南京出家为僧,法名函可,号“剩人”,以示遗民之志。
他虽身入空门,却心怀故国,积极参与抗清活动,后因携带记录清军暴行的《再变纪》一书被捕,流放至沈阳,成为清初“文字狱”的受害者之一。
在流放期间,函可并未消沉,而是广结文人僧侣,组织“冰天诗社”,推动关外文化的发展,被誉为“辽海衲子之冠”。
他以诗歌抒发亡国之痛、羁旅之苦与佛家超脱之思,作品情感深沉,语言凝练,兼具儒家忠愤与禅理空灵,代表作有《千山诗集》《剩人禅师语录》等。
其诗多写于流放途中与沈阳慈恩寺,内容涉及山川风物、佛理禅机、故国追思,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色彩与人文精神。
函可的文学成就主要体现在诗歌创作上,他以遗民僧的独特身份,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巨变紧密结合,拓展了明清之际僧诗的思想深度与艺术表现力。
其诗风近于杜甫,兼有陶渊明之冲淡与王维之空灵,在清初诗坛独树一帜。
同时,他在东北传播中原文化,促进了关内外文化交流,对清代东北文学的发展有开创之功。
历史地位上,释函可是明清易代之际遗民文人群体的重要代表,其以僧人身份坚守民族气节,以诗文存史,以禅心寄情,被誉为“明末遗民僧之冠”或“岭南诗僧之杰”。
他不仅是清初诗僧中的杰出人物,更是中国文学史上将政治情怀、宗教哲思与艺术审美高度融合的典范,对后世遗民文学、僧诗创作及流放文学的研究具有重要价值。
诗歌赏析
全诗四章,每章四句,结构整齐,回环往复,以“明月在天,塔影在地”起兴,营造清冷孤寂之境。诗人以“山鬼”自比,借与“汝”(或塔影、或山鬼、或内心之影)对话,抒发孤绝之情。语言简练,意象清冷,情感深沉,体现明末遗民诗人特有的悲怆与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