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张丞相祠紫盖山,途经玉泉寺
古诗原文
斋心待漏行。
青衿列胄子,
从事有参卿。 五马寻归路,
双林指化城。
闻钟度门近,
照胆玉泉清。 皂盖依松憩,
缁徒拥锡迎。
天宫上兜率,
沙界豁迷明。 欲就终焉志,
恭闻智者名。
人随逝水没,
波逐覆舟倾。 想像若在眼,
周流空复情。
谢公还欲卧,
谁与济苍生。
白话译文
我遥望山川以礼敬先王遗命,
心怀虔诚,静待晨鼓启程。
学子们身穿青衿列队前行,
随行官员中有参议之卿。
太守乘五马寻访归隐之路,
遥望双林,直指化城寺门。
钟声传来,知已近寺院门,
玉泉清澈,如照见肝胆明。
青黑色的车盖停在松下休息,
僧人手持锡杖列队相迎。
仿佛登上天宫兜率之境,
大千世界豁然开朗,迷障顿清。
心中萌生终老此地之志,
恭敬聆听智者讲经传名。
人生如流水般悄然消逝,
世事如覆舟般倾覆难凭。
往昔景象仿佛仍在眼前,
周游其间,唯余空寂深情。
谢安也曾想归隐东山安卧,
可如今谁还能拯救天下苍生?
注释
2. **宣王命**:指周宣王时期确立的祭祀山川之礼,借指朝廷正式任命的祭祀使命。
3. **斋心**:使心神洁净,斋戒以表虔诚。
4. **待漏**:古代官员凌晨在宫门外等候朝见,称“待漏”,此处借指清晨出发前静心准备。
5. **青衿列胄子**:青衿为学子服饰,胄子指贵族子弟,泛指随行的年轻士人。
6. **参卿**:参事之卿,指高级幕僚或副职官员。
7. **五马**:汉代太守出行乘五马之车,代指张丞相身份尊贵。
8. **双林**:佛教用语,常指释迦牟尼涅槃之地“娑罗双树”,此处借指玉泉寺。
9. **化城**:佛教典故,出自《法华经》,比喻佛为引导众生而设的暂时安歇之所,后指寺庙。
10. **玉泉清**:玉泉寺因泉得名,泉水清澈,“照胆”喻其明澈如镜,可照人心。
11. **皂盖**:黑色车盖,汉代太守所用,代指张丞相车驾。
12. **缁徒**:穿黑衣的僧人,“缁”指黑色僧衣。
13. **拥锡迎**:僧人持锡杖迎接,锡杖为僧侣随身法器。
14. **兜率**:兜率天,佛教六欲天之一,弥勒菩萨居此,象征极乐净土。
15. **沙界**:佛家称“三千大千世界”为“沙界”,喻宇宙广阔。
16. **豁迷明**:豁然开朗,破除迷障而见光明。
17. **终焉志**:终老于此的志向,表达归隐之心。
18. **智者名**:指智者大师(智顗),天台宗创始人,曾居玉泉寺弘法,后世尊称“智者”。
19. **逝水**:化用《论语》“逝者如斯夫”,喻时光流逝、人生无常。
20. **覆舟倾**:化用“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喻政治动荡、百姓苦难。
21. **周流空复情**:游历四方却徒然生情,表达理想难酬的怅惘。
22. **谢公**:指东晋谢安,曾隐居东山,后出仕救国,此处孟浩然自比谢安,叹无人能济世。
23. **济苍生**:救助天下百姓,化用杜甫“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之志,体现儒家情怀。
诗人信息
孟浩然
唐代诗人
孟浩然(689年-740年),字浩然,号孟山人,襄州襄阳(今湖北襄阳)人,唐代著名的山水田园派诗人,世称"孟襄阳"。
因他未曾入仕,又称之为"孟山人"。
孟浩然生于盛唐,早年有志用世,在仕途困顿、痛苦失望后,尚能自重,不媚俗世,修道归隐终身。
曾隐居鹿门山。
40岁时,游长安,应进士举不第。
曾在太学赋诗,名动公卿,一座倾服,为之搁笔。
开元二十五年(737)张九龄招致幕府,后隐居。
孟诗绝大部分为五言短篇,多写山水田园和隐居的逸兴以及羁旅行役的心情。
其中虽不无愤世嫉俗之词,而更多属于诗人的自我表现。
孟浩然的诗在艺术上有独特的造诣,后人把孟浩然与盛唐另一山水诗人王维并称为"王孟"。
诗歌赏析
本诗为孟浩然陪张丞相祭祀紫盖山、途经玉泉寺所作,融山水、佛理、仕途感慨于一体。全诗结构严谨,由祭祀启程写起,继而描绘途中所见、寺院之景,再转入对佛教境界的体悟,最后抒发人生无常、归隐之思与济世之志的矛盾。诗中运用大量佛道意象(如“双林”“化城”“兜率”“沙界”),体现唐代儒释交融的思想背景;同时借“逝水”“覆舟”等典故,暗含对时政的忧虑。末联“谢公还欲卧,谁与济苍生”,以谢安自比,既表达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又流露出对现实责任的牵挂,情感深沉,余味悠长。语言清雅流畅,对仗工整,意境空灵而富有哲思,是孟浩然山水纪行诗中兼具思想深度与艺术高度的代表之作。
创作背景
艺术特色
2. **意象丰富,儒释交融**:既有“望秩”“五马”等儒家礼制意象,又有“双林”“兜率”等佛教术语,体现盛唐文化融合之风。
3. **用典自然,含蓄深沉**:如“化城”“逝水”“覆舟”“谢公”等典故信手拈来,不露斧痕,深化主题。
4. **对仗工整,音律和谐**:中间多联对仗工稳,如“五马寻归路,双林指化城”“闻钟度门近,照胆玉泉清”,兼具形式美与意境美。
5. **情景交融,哲思深远**:山水描写与内心感悟交织,由景入情,由情入理,最终升华为对人生与时代的深刻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