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天地之间渺小如沧海一粟,心灵被身体所役使,愁苦不堪。每年十匹布足以御寒保暖,每天两碗饭足以充饥果腹。衣食本为养生所需,却有人蝇营狗苟追逐功名。高官厚禄看似实现志向,实则白发苍苍、面容憔悴,毫无欢愉。四十岁未任尚书郎,转眼已是满头白发。陶渊明何须叹息归隐之路荒芜,张翰又怎会真觉得莼菜鲈鱼美味?蔡侯是我故人,性情沉静,将老子“知足不辱”的名言写在衣带上。昔日手持白简整顿江汉吏治,如今只以绯袍炫耀乡里。他头戴幅巾、手持藜杖,家中藏书满屋,子孙田园丰足,福泽深厚。我深知薄酒胜过浓茶,更厌恶贪得无厌、得陇望蜀。五陵少年争逐奢华,贪婪之鬼窥视富贵人家。功勋名位最终归于何处?不过是云阳街市上令人叹息的结局。左手拿菜肴,右手持酒杯,酒酣时起舞击缶而歌。儿孙彩衣映衬着红润醉颜,浑然不觉门前那株令人断肠的柳树。故乡社稷是我安乐之窝,心灵清明澄澈,波澜不兴。烟水云山令人心旷神怡,那玉堂金马的高位,又能奈我何?
古诗原文
心为形役太愁蹙。
岁衣十匹适燠寒,
日饭两盂充馁腹。
口体之奉盖养生,
蝇营狗苟复功名。
轩裳茵鼎遂雅志,
白头皱面无欢情。
四十不作尚书郎,
倏忽头颅已如此。
渊明那叹松径荒,
季鹰岂谓莼鲈美。
蔡侯静者吾故人,
老聃名言书诸绅。
向持白简肃江汉,
今祇牙绯耀里邻。
幅巾黎杖书连屋,
孙子田园多厚福。
久知薄酒胜茶汤,
尤恶得陇复望蜀。
五陵纨裤争纷华,
掠剩鬼瞰高明家。
旂常竹帛渺何许,
云阳市上令人嗟。
左手持肴右持酒,
酒酣起舞歌击缶。
采衣照映酡颜红,
不识门前断肠柳。
枌榆乡社安乐窝,
灵台莹澈恬无波。
烟水云山动高兴,
玉堂金马奈予何。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 海粟:沧海一粟,喻极其渺小。
- 心为形役:心灵被身体欲望所驱使。
- 燠寒:冷暖。
- 蝇营狗苟:比喻为功名利禄不择手段。
- 轩裳茵鼎:指高官显贵的生活。
- 白简:御史所持的弹劾奏章。
- 牙绯:红色官服,元代四品以上服绯。
- 得陇望蜀:比喻贪得无厌。
- 五陵纨裤:指京城富家子弟。
- 掠剩鬼:传说中掠夺他人财物的恶鬼,喻贪婪之人。
- 旂常竹帛:指功勋记载于史册。
- 云阳市:汉代刑场,泛指死亡之地。
- 击缶:古代击打瓦器为乐,表示简朴之乐。
- 灵台:心灵。
- 玉堂金马:指朝廷高官显位。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通过“口体之奉”与“功名之累”、“知足之乐”与“贪欲之悲”的强烈对照,展现诗人对简朴生活的赞美与对世俗功名的批判。语言质朴而富有哲理,情感真挚,节奏由沉郁转向豪放,结尾以“玉堂金马奈予何”收束,彰显超然物外之志。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元代社会动荡,科举时废时兴,士人仕途多舛。宋褧身处官场,目睹权贵争逐、世风浮华,深感身心疲惫。此诗作于其退居乡里之际,借友人蔡侯之生活,抒发对知足常乐、归隐田园的向往,反映元代中后期士人普遍的精神困境与价值转向。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运用对比、用典、白描等多种手法。以“海粟”喻人生渺小,以“薄酒胜茶汤”喻知足之乐,意象鲜明。引用陶渊明、张翰、老子等典故,增强文化厚度。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句式长短错落,富有节奏感,体现元诗由雅入俗、重理趣的特点。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倡导知足常乐、安贫乐道的人生哲学,批判贪欲无度与功名追逐,主张回归自然、恬淡自守的精神境界。通过对比富贵之虚与田园之实,表达诗人对简朴生活与心灵自由的深切向往,体现道家“知足不辱”与儒家“安贫乐道”思想的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