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书行，赠吴孟思

仓颉天生四目，通晓神明，自他创造文字以来，历经多少变迁。史籀创制大篆，岂是柱下史？石鼓文刻石为证，并非无据可查。这些文字如骊龙之珠，光辉灿烂，照亮万世，开启文明章程。周平王东迁后王权衰落，甄酆等人继续钻研文字。秦朝李斯师从荀子，虽逢儒运困厄，却独以小篆超越焚书之劫。其书如戈戟刀剑，列于华美玉册，百代之后仍为珍宝可依。王次仲忽然创制八分书，连秦始皇也为之动容，威势稍减。传说他乘槛车化为飞鹤而去，此说虽奇，未必不合人情。当秦皇暴政肆虐天下之时，程邈继次仲之后，尤负盛名。六国灭亡，秦亦速亡，百姓如乱麻般死于长城。神妙的书法相继出现，隶书由程邈兴起。他十年深思，虽非不苦，但人们为求简便而轻视古法。许慎（字叔重）出自堂堂逵门，愤于文字讹误，重新著成《说文解字》。他搜罗天地万物，如拨开屋上茅草，仰望繁星。他对六书之义审慎严谨，功绩不小，其德泽至今犹存。汉章帝时草书由杜伯度开创，其波磔笔法与隶书仍有传承。世俗之书追求姿媚，互相鼓吹，韩愈之论虽激烈，不必深责。千年之后李阳冰继承李斯笔法，果实丰硕，声名远播。其书如圭璧照耀衰世，《白马记》《庶子铭》皆为杰作。徐铉、徐锴兄弟识见卓绝，著书辅助许慎，言论坚定。张有（字侯）如豹变之姿，编订复古字体，如金薤琳琅，垂范九天。我朝诞生赵孟頫（文敏），扫尽前代糟粕，开启民智。其书如龙飞凤舞，晚霞绚烂，如日神之车扬双旗而行。自赵公骑箕星升天而去，世人皆推重濮阳吴睿（字孟思）。吴睿名睿，字孟思，其篆隶书法如璜珩般珍贵。笔画向背皆有法度，布局上下错落有致。如囊中锥、沙上画，藏锋不露；如宝树出网，内含晶光。研墨如裂云根，笔力如剑淬火；运笔如射穿杨叶，开弓如临棋局。其题刻遍布山石，姓名常闻于京城。赠言无人能及胡汲庵，而我不过如蚯蚓之窍、苍蝇之声。在苏州城中每与君相见，惭愧我头已白而你眼仍青。长歌作成于三月暮春，连妒妇也无奈空自拍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