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挨饿也要研习种植稷谷,冒着严寒仍想着栽桑养蚕。少年时胸怀奇志,如万丈高峰磨砺于青天。梦中常与古人相见,不禁慨叹时光流逝。我之道统有明确宗主,便是千秋敬仰的朱熹(号紫阳)。他常说“敬”字不离口,指示我修养德行的门径。义与利判然两途,分辨得极其细微。圣人之学其实并不难,关键在于用心纯正。善的本性需日日培养,才能避免被物欲伤害。道德如同肥沃的土壤,文辞不过是糟糠。抬头低头间,天地广阔,此身何其昂扬。怎能追上前贤的足迹?但求能汲取他们遗留的芬芳。手持这柔软的木钻,面对坚硬的磐石也毫不退缩。夜半披衣起身,独自沉吟徘徊。圣道之路万里迢迢,白发虽短,志向却长久难酬。趁此年华未晚,驱车奔向康庄大道。走远路必从近处开始,修养德行贵在含蓄内敛。近十六年来,远离名利之场。闭门钻研学问,超脱世俗如驱赶羊群。静坐一室,兀然如坐忘之境。谁知在困顿流离中,此志竟难以坚持。如同渡大河,中途船只被夺。回望自身虽渺小,所承载的却是纲常大义。道之枢纽在方寸之心,取舍之间决定存亡。为何还要劳碌奔波,徒然损耗精神,实在令人痛心。愿彼此各自努力,终有一日,如大海终将汹涌回潮。
古诗原文
冒寒思植桑。
少年负奇气,
万丈磨青苍。
梦寐见古人,
慨然悲流光。
吾道有宗主,
千秋朱紫阳。
说敬不离口,
示我入德方。
义利分两途,
析之极毫芒。
圣学信匪难,
要在用心臧。
善端日培养,
庶免物欲戕。
道德乃膏腴,
文辞固秕糠。
俯仰天地间,
此身何昂藏。
胡能追轶驾,
但能漱馀芳。
持此木钻柔,
其如磐石刚。
中夜揽衣起,
沉吟独徬徨。
圣途万里馀,
发短心苦长。
及此岁未暮,
驱车适康庄。
行远必自迩,
育德贵含章。
迩来十六载,
灭迹声利场。
闭门事探讨,
蜕俗如驱羊。
隐几一室内,
兀兀同坐忘。
那知颠沛中,
此志竟莫强。
譬如济巨川,
中道夺我航。
顾兹一身小,
所系乃纲常。
枢纽在方寸,
操舍决存亡。
胡为谩役役,
斲丧良可伤。
愿言各努力,
大海终回狂。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 朱紫阳:即朱熹,号紫阳,南宋理学集大成者,陈献章尊其为道统宗主。
- 敬:理学核心概念,指内心专一、敬畏的修养功夫。
- 义利两途:儒家强调“义”与“利”的对立,主张重义轻利。
- 坐忘:道家与理学共用的修养境界,指忘却外物、内心宁静。
- 木钻柔、磐石刚:化用《论语》“钻之弥坚”之意,喻治学虽难,持之以恒可成。
- 纲常:三纲五常,儒家伦理核心。
- 大海终回狂:喻道德复兴、道统重光。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此诗为陈献章和杨杨时《此日不再得》之作,属典型的理学诗。全诗以自述心志为主线,融合儒道修养理念,语言质朴而气韵沉雄。诗中既有对朱熹理学的尊崇,又有对自身治学历程的反思,情感真挚,哲思深邃。结构上由立志、尊道、修身、困顿、自省至勉励,层层递进,体现明代心学萌芽期士人的精神追求。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陈献章为明代心学先驱,生活于15世纪中叶,时值理学鼎盛,科举功利之风盛行。他早年研习朱子学,后转向静坐体认本心,主张“自得之学”。此诗作于其隐居江门期间,历经仕途挫折后,反思为学之路,借和杨时诗以明志,表达对圣学的坚守与对时风的批判。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用典自然:化用《论语》《孟子》及理学语录,如“木钻”“敬”“坐忘”等,融经入诗。
2. 比兴结合:以“济巨川”“木钻磐石”等意象喻治学之艰与持志之坚。
3. 语言质朴而有力:少藻饰,重理趣,体现“以理入诗”的宋明理学诗风。
4. 结构严谨:由外而内,由志至行,由困至奋,逻辑清晰,情感跌宕。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诗核心在于强调立志向学、尊奉道统、修养心性。诗人主张以“敬”为入德之门,重道德实践而轻文辞功利,批判世俗名利之追逐,倡导“育德含章”“操舍存亡”的内在修养。最终呼吁士人共同努力,重振圣学,体现明代士人对儒家道统的自觉担当与精神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