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原文

长安多大宅,列在街西东。往往朱门内,房廊相对空。枭鸣松桂树,狐藏兰菊丛。苍苔黄叶地,日暮多旋风。前主为将相,得罪窜巴庸。后主为公卿,寝疾殁其中。连延四五主,殃祸继相钟。自从十年来,不利主人翁。风雨坏檐隙,蛇鼠穿墙墉。人疑不敢买,日毁土木功。嗟嗟俗人心,甚矣其愚蒙。但恐灾将至,不思祸所从。我今题此诗,欲悟迷者胸。凡为大官人,年禄多高崇。权重持难久,位高势易穷。骄者物之盈,老者数之终。四者如寇盗,日夜来相攻。假使居吉土,孰能保其躬。因小以明大,借家可喻邦。周秦宅崤函,其宅非不同。一兴八百年,一死望夷宫。寄语家与国,人凶非宅凶。

白话译文

我客行万里之外,孤身漂泊于苍茫大海之滨。五岭常年炎热郁蒸,百越之地多山多瘴气。加上身心劳顿,因而染上疲惫之疾。上古名医桐君、雷公早已远去,砭石疗疾之术也难以寻访。独自对影自怜,泪湿衣襟,满心惆怅。毗城有位德高长者,是我平生所敬仰之人。幸得大因缘,承其教诲,勉励我深修回向。心念需靠修行来调伏,于此体悟诸法实相。水中泡沫本不可触摸,乾闼城也不过是虚幻之景。所谓"生"并非终极真理,"我"也皆是虚妄之相。追求本不可得,又有谁真正承受业障?诚然啊,大医王(佛陀)之力,其功德确实难以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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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长安**:唐代都城,今陕西西安,为当时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2. **朱门**:古代富贵人家大门漆成红色,代指权贵宅邸。
3. **枭鸣松桂树**:枭(猫头鹰)为不祥之鸟,鸣于松桂之间,象征阴森与凶兆。
4. **狐藏兰菊丛**:狐狸藏身于象征高洁的兰菊丛中,暗示美好表象下的腐败与荒凉。
5. **巴庸**:指巴地(今四川东部)与庸地(今湖北西北部),为唐代贬谪官员的边远之地。
6. **寝疾殁其中**:卧病于宅中去世,暗含非正常死亡之意。
7. **殃祸继相钟**:“钟”通“重”,灾祸接连不断。
8. **土木功**:指修建宅第的土木工程,象征富贵与权势的耗费。
9. **年禄多高崇**:年俸高,地位尊贵。
10. **权重持难久,位高势易穷**:化用《易经》“亢龙有悔”之理,指权势过盛则易招祸。
11. **骄者物之盈,老者数之终**:骄傲是盈满的表现,衰老是自然的终结,皆不可久。
12. **四者如寇盗**:权、位、骄、老四者如盗贼般侵蚀人的生命与德性。
13. **吉土**:风水宝地,指人们迷信认为能带来福运的居所。
14. **因小以明大,借家喻邦**:以小见大,用家庭兴衰比喻国家兴亡。
15. **周秦宅崤函**:周朝建都镐京(今西安附近),秦朝建都咸阳,均在崤山、函谷关以西,地势险要。
16. **望夷宫**:秦二世胡亥被赵高逼迫自杀之地,象征秦王朝灭亡,暗喻权臣篡国、君主失位。
17. **人凶非宅凶**:强调人事决定吉凶,否定风水迷信,体现理性思想。

诗歌赏析

全诗以病中自述为线索,融合旅途艰辛、身体病痛与精神困顿,最终归于佛理觉悟。语言清峻,意象苍茫,情感由哀伤转为超脱,体现隋代文人融合儒释思想的典型特征。诗中大量运用佛教典故与术语,使哲理与抒情自然交融,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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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手法
运用了对比、象征等修辞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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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表达
表达了诗人对人生的深切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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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价值
在文学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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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点评
历代文人学者对此诗评价很高

创作背景

王胄为隋代诗人,曾随炀帝南巡或任职南方,此诗应作于其因公务或流放途经闽越(今福建一带)时卧病所作。隋代佛教兴盛,士人多习佛理,王胄身处南方湿热之地,身染疾病,遂借病抒怀,依托《维摩诘经》"净名"(维摩诘之号)之旨,表达病中对人生虚幻、心性修持的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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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特色

1
**以小见大,托物言志**
以“宅”为媒介,由具体到抽象,由现象到哲理,层层推进,结构严谨。
2
**白描与象征结合**
“枭鸣”“狐藏”“苍苔黄叶”等意象既写实又象征,营造阴森氛围,暗示衰败之兆。
3
**对比强烈**
朱门与空房、兰菊与狐狸、周朝八百年与秦朝二世亡,形成鲜明对照,增强批判力度。
4
**语言质朴,情感真挚**
多用口语化感叹词(“嗟嗟”“甚矣”),直抒胸臆,体现白居易“老妪能解”的诗风。

主题思想

🔴 诗歌主题🔵 文学赏析
本诗通过描写一座“凶宅”的兴衰与主人的命运,深刻揭示了“祸福由人,不在宅地”的哲理。诗人批判了当时社会盛行的风水迷信,指出真正的“凶”不在宅,而在于人的“权、位、骄、老”四者失衡。权位过重、骄傲自满、年高失德,皆如“寇盗”般侵蚀人的生命与德性。 进一步,诗人将家庭兴衰比作国家兴亡,借周朝长存与秦朝速亡的对比,说明国家的命运取决于君主与臣子的德行,而非地理风水。最终提出“人凶非宅凶”的警世之语,强调人事决定吉凶,呼吁人们反思自身,修身养德,居安思危,具有强烈的现实警示意义和哲理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