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怎能袖藏铁如意而长啸抒怀?黑云遮蔽天空,夜色深沉,神龙孤独长啸,怒蛟咆哮。高邑赵南星先生仰望北斗,在熹宗即位之初统领六部。当时奸佞如四凶般缩头鼠伏,朝中同心同德,御史台正气凛然。无奈猫头鹰般的奸邪在宫廷呼啸,勾结干儿子自称“五虎”。竟能在诏狱中催生“神芝”祥瑞,眼睁睁看着清流士人面带悲色。郑侠徒然磨刀欲除奸,朱云哪得赐剑诛佞臣?酒酣之际一击铁如意,唾壶为之碎裂,如同太尉王衍执笏叹息。那丧心病狂的乔氏之子,如疯狗般咬人,面不改色。玉玦未断,玉环未合,老臣竟被诬陷,持兵器而死。待到浊水退尽,清潭显现,忠魂归于箕尾星宿,分列左骖。其凛然正气光照千古,一枝铁如意作为手泽遗物流落江南。我犹记得读先生文集时,如洪河千顷波涛翻涌。此物曾陪伴先生讲席之间,朝夕之间或歌或泣。嶰谷山房中清雅玩物虽多,重读旧史时仍一同抚摩。茂陵出土的玉碗虽珍,却不如这孤忠遗物巍然长存。
古诗原文
安得袖铁长啸手。
黑云蔽天夜沉沉,
神龙孤啸怒蛟吼。
高邑先生望斗杓,
熹伏之初长六曹。
四凶缩颈甘鼠伏,
同心同德宪府高。
其奈鸱鸮啸宫府,
翼以乾儿称五虎。
可得诏狱产神芝,
坐视清流色惨沮。
郑革空劳厉刃须,
朱游那得赐剑诛。
酒酣一击唾壶裂,
太尉之笏同唏嘘。
彼丧心者乔氏子,
国狗之瘈颡不泚。
玦未及玦环未环,
老臣竟以荷殳死。
潦水既尽见清潭,
忠魂箕尾分左骖。
寒芒正色足千古,
一枝手泽落江南。
我犹记读先生集,
洪河千顷波起立。
是物曾陪函丈间,
昕夕或歌还或泣。
嶰谷山房清玩多,
重陈旧史同摩挲。
茂陵玉盌人间出,
未若孤忠故物长嵯峨。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 铁如意:赵南星遗物,象征其刚直不屈之志。
- 斗杓:北斗星,喻指朝廷中枢或正直之士所仰望的方向。
- 六曹:六部,明代中央行政机构。
- 四凶:原指尧时四恶,此处喻指天启朝阉党奸臣。
- 鸱鸮:猫头鹰,喻奸邪之人。
- 乾儿五虎:指魏忠贤的干儿子崔呈秀等五人,号为“五虎”,专权乱政。
- 诏狱:皇帝直接掌管的监狱,此处指阉党迫害东林党人的刑狱。
- 郑革、朱游:借古喻今,郑侠曾绘《流民图》谏君,朱云请斩佞臣,皆喻忠臣欲除奸而不得。
- 唾壶裂:典出《晋书·王敦传》,王敦酒后击唾壶为节,壶口尽缺,喻慷慨悲愤。
- 太尉之笏:王衍执笏叹国事,喻忠臣忧国之叹。
- 乔氏子:指魏忠贤党羽乔应甲,曾迫害赵南星。
- 国狗之瘈:疯狗,喻奸人疯狂咬人。
- 荷殳死:指赵南星被诬陷“持械抗法”而死,实为冤死。
- 箕尾:星宿名,古人以为忠臣死后其精魂上应星宿。
- 左骖:古代车驾三马,左骖为陪乘之马,喻忠魂得配天位。
- 手泽:先人遗物,留有手迹气味,此处指铁如意。
- 函丈:讲席,师席。
- 嶰谷山房:全祖望书斋名,亦泛指文人藏书之所。
- 茂陵玉盌:汉武帝茂陵出土之玉碗,喻珍贵文物,但不及忠魂遗物之精神价值。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全诗以赵南星铁如意为线索,借物抒怀,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开篇以“不如意事常八九”起兴,引出忠臣悲愤。中间铺陈天启年间阉党乱政、忠良被害之史实,笔力沉郁,情感激越。结尾由物及人,由人及史,升华至精神不朽之境。全诗气势磅礴,悲慨淋漓,具史诗般的厚重感。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清代乾隆年间,全祖望为悼念明代忠臣赵南星而作。赵南星为东林党领袖之一,天启年间因反对魏忠贤阉党,被诬陷下诏狱,流放代州,死于戍所。其铁如意为后人珍藏,成为忠贞气节的象征。全祖望身处文字狱频发的清代,借明事抒怀,表达对忠臣的敬仰与对黑暗政治的批判。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用典密集而贴切,融历史典故与现实批判于一体,增强诗歌的厚重感。
2. 意象雄奇,如“黑云蔽天”“神龙孤啸”“怒蛟吼”,营造压抑悲壮氛围。
3. 对比鲜明:忠奸对立、清浊分明,突出赵南星之高洁与阉党之丑恶。
4. 以物寄情,铁如意不仅是实物,更是精神象征,贯穿全诗,结构严谨。
5. 语言凝练,气势恢宏,兼具杜甫之沉郁与陆游之悲慨。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诗通过咏赵南星铁如意,歌颂其忠贞不屈、刚正不阿的高尚品格,痛斥明末阉党祸国殃民的罪行,表达对忠臣的深切缅怀与对正义精神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