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链传(节选)

沈链，字纯甫，会稽人。嘉靖十七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锦衣卫经历。他性格刚直，嫉恶如仇。每次饮酒时，总是伸腿而坐，傲然谈笑，旁若无人。锦衣卫统帅陆炳对他很好。陆炳与严嵩父子交往极深，因此沈链也多次参加严世蕃的酒宴。严世蕃在酒席上常常欺辱宾客，沈链心中不平，便反过来顶撞他，严世蕃畏惧他，不敢计较。俺答侵犯京城，写信请求进贡，信中多有轻慢之语。皇帝下令让朝臣广泛商议，司业赵贞吉请求不要答应。朝臣中无人敢支持赵贞吉，只有沈链赞同他。吏部尚书夏邦谟问：“你是什么官？”沈链回答：“我是锦衣卫经历沈链。大臣们不敢说话，所以小官才敢说。”于是讨论停止。沈链愤恨国家无人，致使敌寇猖獗，上疏请求派一万骑兵保护通州军需储备，并联合各地勤王军队十余万人，可以大获全胜。皇帝没有理会。严嵩当时权倾朝野，边疆将领争相向他行贿。一旦战事失利害怕治罪，更是加倍运送金银贿赂严嵩，贿赂日益加重。沈链常常为此扼腕叹息。一天，他与尚宝丞张逊业饮酒，酒到一半谈及严嵩，便慷慨激昂地痛骂，泪流满面，随即上疏弹劾严嵩，并同时揭发夏邦谟谄媚贪财的行为，请求将二人罢免，以谢天下。皇帝大怒，将他贬到保安为民。到了保安后，没有住所。一位商人得知他因得罪严嵩而被贬，便腾出房屋让他居住。当地长老也每天送来柴米，并送子弟来向他学习。沈链向他们讲述忠义大节，众人都非常高兴。塞外百姓向来性格直率，又深知严嵩的恶行，便争相痛骂严嵩来取悦沈链。沈链也十分高兴，每天与众人一起大骂严嵩父子成为常事。他还扎草人，做成李林甫、秦桧和严嵩的样子，喝醉后就召集子弟一起用箭射它们。这些事渐渐传到京城，严嵩非常痛恨，想找机会报复沈链。后来严嵩的党羽杨顺担任总督。妖人阎浩等人以白莲教蛊惑民众，出入漠北，泄露边防情报，成为祸患。官军将他们捕获，供词牵连甚广。杨顺大喜，说：“这足以向严公子交差了。”于是将沈链的名字塞进供词中，诬陷阎浩等人拜沈链为师，听从他的指挥，将案件上报。严嵩父子大喜。最终沈链在宣府街市被处斩。后来严嵩败落，严世蕃被处死。临刑时，曾在保安受沈链教诲、当时在太学读书的子弟，用一块白布写上沈链的姓名和官爵，持着进入刑场。看到严世蕃人头落地后，大声喊道：“沈公可以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