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四的夜晚,湖风轻拂,畅快宜人,月光皎洁如洗,繁星隐去,天空与湖水融为一体,碧绿一片。我与善持君将小船系在寓所楼下,剥菱角、煮芡实,对坐小酌直到天亮。人声早已沉寂,楼台灯火熄灭,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四周青翠的山色,仿佛时时滴入酒杯之中。这千百年来共有的西湖,今夜仿佛独为我们所有,徘徊流连,竟觉得仿佛不在人间。酒后言语清雅恬淡,于是随口吟成四首词来记录此事。苏轼曾说:“哪一夜没有月亮?只是缺少像我们这样的闲人罢了。”如今湖风荡漾,明月照楼,凉意遍布人间。我与青山相对,彼此冷淡却又不凡。当年藕花社中曾立下疏狂之约,如今绿酒映红面,更请明月入座。今夜怎忍心关上纱窗,将她拒之门外?
古诗原文
湖风酣畅,
月明如洗,
繁星尽敛,
天水一碧,
偕善持君系艇于寓楼下,
剥菱煮芡,
小饮达曙,
人声既绝,
楼台灯灭,
周视悄然,
唯四山苍翠,
时时滴入杯底,
千百年西湖,
今夕始独为吾有,
徘徊顾恋,
不谓人世也。
酒语清恬,
因口占四调以纪其事,
子瞻云,
何夜无月,
但少闲人,
如吾两人者,
未易多得尔。
一湖风漾当楼月,
凉满人间。
我与青山。
冷淡相看不等闲。
藕花社榜疏狂约,
绿酒朱颜。
放进婵娟。
今夜纱窗可忍关。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 剥菱煮芡:指准备夜宵,菱角与芡实均为江南水乡常见小食。
- 子瞻:苏轼,字子瞻,宋代文豪,其《记承天寺夜游》有“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之句。
- 藕花社:文人雅集之名,多指江南文士结社吟咏,此处或指龚鼎孳与友人早年结社之事。
- 婵娟:此处指月亮,亦含美好之意。
- 纱窗可忍关:反问语气,意为怎忍心关窗拒月,表达对月色的珍爱与留恋。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此词以清丽笔触描绘西湖月夜之静谧幽美,融情于景,情景交融。上片写景,湖风、明月、青山、杯影,构成一幅空灵澄澈的夜景图;下片抒情,追忆往昔雅集,抒发当下与知己共赏良宵的闲逸之趣。全词语言清雅,意境高远,深得东坡“闲人”之旨,又具晚明遗民文人的孤高与深情。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词作于清初,龚鼎孳仕清后虽官至礼部尚书,然内心常怀故国之思与身世之叹。此夜与爱妾顾媚泛舟西湖,独享清宵,实为乱世中难得的宁静时刻。借苏轼“闲人”之语,既抒超然之趣,亦隐含对现实政治的疏离与无奈。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情景交融:将自然之景与内心之情浑然结合,月、风、山、杯皆染人情。
2. 用典自然:化用苏轼语而不露痕迹,增强文化厚度与情感共鸣。
3. 语言清丽:辞藻典雅而不堆砌,节奏舒缓,如清风拂面。
4. 对比手法:“千百年西湖”与“今夕独为吾有”形成时空张力,突出当下之珍贵。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词核心在于抒发乱世中难得的闲适与知己共处的珍贵。通过对西湖月夜的细腻描绘,表达对自然之美的沉醉、对人生短暂的感慨,以及对精神自由的向往。词中“冷淡相看不等闲”一句,既写人与青山之静对,亦暗含诗人孤高自守、不随流俗的人格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