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的风急速吹动远行的船帆,
船儿瞬间就消失在虚空尽头。
千里行程仿佛只在片刻之间,
三江水路也显得飘忽难以停留。
从前我们一同欢笑共度时光,
从早到晚亲密无间如同一家。
如今却如离群之鸟各自分飞,
这样的离别怎能不令人心碎?
古诗原文
倏尔向空没。
千里在俄顷,
三江坐超忽。
向来共欢娱,
日夕成楚越。
落羽更分飞,
谁能不惊骨。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2. **倏尔**:忽然、迅速的样子,形容船只远去之快。
3. **俄顷**:片刻、顷刻,极言时间之短,反衬空间之远。
4. **三江**:泛指江南水网密布的江河,此处指会稽(今浙江绍兴)一带的河道。古人或以“三江”为长江下游三条支流,但此处为虚指,强调水路纵横、行程遥远。
5. **坐超忽**:因距离遥远而显得行程飘忽难测。“坐”意为“徒然、空然”,“超忽”指遥远渺茫。
6. **楚越**:楚国与越国,春秋时两国相距遥远,此处比喻原本亲近之人因分别而如隔天涯,化用《庄子·德充符》“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之典。
7. **落羽**:羽毛脱落,比喻科举落第,从弟邕“下第”即落第,故称“落羽”。亦暗喻人生失意、如鸟折翼。
8. **分飞**:各自飞散,指兄弟分别。
9. **惊骨**:形容悲痛之深,直入骨髓,极言离别的震撼与哀伤。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这首诗以送别从弟落第归乡为背景,情感真挚深沉,结构紧凑,语言凝练而富有张力。全诗分两层:前四句写舟行之疾与空间之远,以“疾风”“倏尔”“千里”“三江”等意象营造出迅疾、苍茫的离别氛围,运用夸张手法突出空间距离之遥远与时间之短暂,形成强烈对比,强化了离别的突兀感。后四句转入人事,由景入情,回忆“共欢娱”的往昔,与“成楚越”的现实形成鲜明对照,情感落差巨大。结尾“落羽更分飞,谁能不惊骨”以鸟羽脱落、各自飞散为喻,将科举失意与亲情离别双重痛苦融为一体,悲怆入骨,感人至深。全诗情景交融,虚实相生,既有自然景象的壮阔,又有人生际遇的苍凉,体现了孟浩然送别诗中特有的清旷与深情。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孟浩然隐居襄阳时期。其从弟孟邕参加科举考试落第(“下第”),将返回会稽(今浙江绍兴)故里,诗人于送别之际写下此诗。唐代科举竞争激烈,士人“下第”常被视为人生重大挫折,亲友送别时多含同情与慰藉。孟浩然一生未仕,对仕途失意有深切体会,故对从弟的落第感同身受。此时诗人亦正经历理想受挫的困顿,因而此诗不仅是对兄弟离别的感伤,更是对自身命运的共鸣与慨叹。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情景交融,虚实相生**:前四句写景,以“疾风”“征帆”“三江”等意象构建出壮阔而苍凉的离别图景;后四句抒情,由景入情,自然过渡,情感层层递进。
2. **用典无痕,化用自然**:“楚越”化用《庄子》典故,以地理之远喻人情之隔,含蓄深刻;“落羽”双关落第与离别,意象新颖而贴切。
3. **语言简练,意境深远**:全诗仅八句,却涵盖空间、时间、情感、命运多重维度,语言质朴而意蕴丰厚,体现孟浩然“语淡而味终不薄”的风格。
4. **对比强烈**:“共欢娱”与“成楚越”、“千里在俄顷”与“谁能不惊骨”形成强烈反差,增强情感张力。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诗通过描写从弟落第返乡、兄弟离别的场景,抒发了诗人对亲人远行的深切眷恋与对科举失意的悲悯同情。主题不仅限于送别,更深层地揭示了唐代士人“下第”后的精神困境与亲情在人生低谷中的慰藉作用。诗中“落羽”与“分飞”并提,将个人命运与亲情离散交织,表达了对人生无常、功名难求的感慨,以及对真挚亲情的珍视,体现了孟浩然诗歌中“情真、景真、意远”的审美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