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共同治理这荆州的封国,
因未能招揽更多贤才而深感惭愧,自己才德不足。
如今召公之风再次弘扬,
丞相府的大门重新敞开,广纳贤士。
与你相见,喜悦溢于言表,
像我这样沉沦草野之人也被拔擢重用。
我得以登临徐孺子曾坐过的礼贤之榻,
频频与你举杯共饮,如当年李膺接待宾客般亲密。
初来时,还欣慰于柳树上蝉声鸣叫的夏日,
转眼间,已见雪中寒梅悄然绽放。
四季的更迭如月令般匆匆而过,
千里行程催促着我不断前行。
在夕阳西下时仰望归鸟的翅膀,
在沙洲边厌倦了鱼儿曝晒鳃部般困顿漂泊的生活。
我殷切期盼着能被朝廷重新征召,
如同星辰列于三台之位,辅佐君王,重振朝纲。
古诗原文
招贤愧不材。
召南风更阐,
丞相阁还开。 觏止欣眉睫,
沉沦拔草莱。
坐登徐孺榻,
频接李膺杯。 始慰蝉鸣柳,
俄看雪间梅。
四时年籥尽,
千里客程催。 日下瞻归翼,
沙边厌曝鳃。
伫闻宣室召,
星象列三台。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2. **招贤愧不材**:自谦才德不足,未能广泛招揽贤才。化用《尚书》“野无遗贤”之意。
3. **召南风更阐**:召公,周初召公奭,以仁政著称,“召南风”喻德政教化。“阐”即弘扬。此处喻张丞相推行德政。
4. **丞相阁还开**:化用“丞相开东阁”典,《汉书·公孙弘传》载弘为丞相,开东阁以延贤人,此处指张丞相重开招贤之门。
5. **觏止欣眉睫**:觏,遇见;止,语助词。意为相见之喜近在眼前。
6. **沉沦拔草莱**:指自己本为草野隐士,如今被提拔。草莱,杂草丛生之地,喻隐居。
7. **徐孺榻**:典出《后汉书·徐稚传》。陈蕃为豫章太守,不接宾客,唯徐稚来时特设一榻,去则悬之,以示礼贤。此处喻张丞相礼遇自己。
8. **李膺杯**:李膺,东汉名士,以清节著称,宾客皆“登龙门”。此处指与张丞相频繁交游,如入名士之席。
9. **蝉鸣柳、雪间梅**:以季节变化喻时间飞逝。夏至蝉鸣,冬见梅雪,象征从初识到久别。
10. **四时籥尽**:籥(yuè),古代计时器,或指月令。四时更替如吹籥,喻光阴流逝。
11. **客程催**:指自己长期客居在外,行程紧迫,思归或思仕。
12. **日下瞻归翼**:日下,夕阳之下;归翼,归鸟。喻自己渴望归隐或归朝。
13. **沙边厌曝鳃**:化用《庄子·外物》“枯鱼之肆”及《战国策》“鲂鱼赪尾,王室如毁”,曝鳃喻困顿漂泊,厌其久困。
14. **宣室召**:宣室,汉代未央宫前殿正室,汉文帝曾于此召见贾谊问鬼神事,后泛指帝王召见贤臣。此处表达对朝廷征召的期盼。
15. **星象列三台**:三台,星名,又称“三阶”,象征三公之位,辅佐天子。列三台,喻位列高官,辅佐君王。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本诗为孟浩然赠别或酬答张丞相之作,情感真挚,结构严谨,层层递进。全诗以“共理—招贤—相见—感怀—思归—期盼”为脉络,既表达对张丞相礼贤下士的感激,又抒发自己长期漂泊、渴望入仕的复杂心绪。诗中大量运用典故(如徐孺榻、李膺杯、宣室召、三台星),既典雅含蓄,又增强历史厚重感。时间意象(蝉鸣柳、雪间梅、四时籥尽)巧妙穿插,突出岁月流逝与人生迟暮之感。结尾“伫闻宣室召,星象列三台”以宏阔星象收束,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兴亡相联系,升华主题,体现盛唐士人“达则兼济天下”的理想抱负。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孟浩然长期隐居襄阳,虽才华横溢却屡试不第,仕途坎坷。张丞相即张九龄,时任中书令(宰相),以贤能著称,曾推荐孟浩然入朝。孟浩然曾赴荆州拜谒张九龄,得其赏识,此诗或作于二人共理荆州事务期间,或作于离别之际。当时张九龄正推行开明政治,招揽人才,孟浩然借此诗表达感激之情,并抒发自己虽处江湖之远,仍心系朝廷、渴望出仕报国的志向。时值盛唐由盛转衰前夕,士人普遍怀有强烈的入世理想,此诗正是这一时代精神的写照。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用典精妙,含蓄典雅**:全诗几乎句句用典,但自然贴切,无堆砌之感。如“徐孺榻”“李膺杯”既表礼遇,又显文人风骨。
2. **结构严谨,情感递进**:从共理到招贤,从相见到感怀,从思归到期盼,层层推进,情感由感激渐至深沉。
3. **时空交织,意象丰富**:以“蝉鸣柳”到“雪间梅”表现时间流逝,以“归翼”“曝鳃”表现空间漂泊,时空交织,深化羁旅之思。
4. **对仗工整,语言凝练**:律诗体式,中二联对仗精严,如“坐登徐孺榻,频接李膺杯”“始慰蝉鸣柳,俄看雪间梅”,音韵和谐,节奏流畅。
5. **结尾宏阔,意境升华**:以“星象列三台”作结,将个人命运与天象、朝政相联,气势恢宏,余韵悠长。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诗通过记述与张丞相共理荆州的经历,表达了对贤相礼贤下士的感激之情,抒发了自身长期沉沦草野、渴望被朝廷重用而不得的苦闷,同时寄寓了士人“致君尧舜”的政治理想。全诗核心主题是:在盛世背景下,一个有才之士对知遇之恩的感怀、对人生价值的追寻,以及对重入仕途、报效国家的殷切期盼。它既是个体命运的写照,也是盛唐士人普遍精神追求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