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山洞府中遇见一位羽化登仙的道士,
停船靠岸,恭敬地向前施礼参拜。
他问我为何要跋涉风涛水路,
究竟要远行至何方。
我回答说将登陆追寻天台山,
顺流而下,前往吴地与会稽。
这座名山我向来心向往之,
又怎能不探寻其中的灵异与奇景?
山峰高耸直逼青天,
俯瞰之下,沧海浩瀚无垠。
鸡鸣时分便可见日出东方,
常能看见仙人旌旗飘扬的景象。
在赤城山中往来穿行,
逍遥于白云缭绕的仙境之外。
青苔遍布,迥异于尘世,
瀑布飞流,仿佛横跨虚空之界。
这福地洞天本就顺应自然,
华顶峰更是自古被誉为天台之最。
我愿永远追随仙人游历此地,
但不知何时才能真正抵达那理想之境。
古诗原文
停舻向前拜。
问余涉风水,
何处远行迈。 登陆寻天台,
顺流下吴会。
兹山夙所尚,
安得问灵怪。 上逼青天高,
俯临沧海大。
鸡鸣见日出,
常觌仙人旆。 往来赤城中,
逍遥白云外。
莓苔异人间,
瀑布当空界。 福庭长自然,
华顶旧称最。
永此从之游,
何当济所届。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2. **羽人**:古代神话中的仙人,身有羽翼或能腾云驾雾,道教称得道者为“羽化”,故“羽人”即仙人。
3. **舻(lú)**:船头,此处代指船。
4. **涉风水**:指乘船穿越风浪与水势,象征旅途艰险。
5. **天台**:即天台山,位于今浙江台州,为道教名山,传为“天台宗”发源地,亦为《抱朴子》《真诰》等道书所推崇。
6. **吴会**:指吴郡与会稽郡,即今江苏南部与浙江北部一带,为江南繁华之地。
7. **灵怪**:指山中的灵异之物、神仙踪迹或奇景异象,亦含对自然神秘力量的探问。
8. **赤城**:天台山支脉,因山石赤色如城而得名,道教称“第六洞天”,常有仙人传说。
9. **仙人旆(pèi)**:仙人所持的旌旗,象征仙迹显现。
10. **莓苔**:青苔,常生于幽谷、石壁,象征远离尘嚣的隐逸之境。
11. **空界**:虚空之境,形容瀑布飞流直下,如贯天通地。
12. **福庭**:道教称神仙居住之地为“福地”,“福庭”即福地的庭院,喻仙境。
13. **华顶**:天台山主峰,海拔最高,为观日出、云海、佛光之胜地,自古为修道者所重。
14. **济所届**:到达最终目的地。“济”即到达,“届”为终点,表达追求理想境界的渴望。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此诗以“遇仙—问行—寻山—见景—慕道”为线索,层层递进,展现了诗人对天台山仙境的向往与精神追求。全诗结构清晰,可分为四部分:首段写偶遇仙人、叩问行踪;次段写寻山动机与行程;三段写登山所见之壮丽景象,突出其高远、浩瀚、神秘;末段抒写归隐之志与对仙境的无限憧憬。
诗人善用对比手法,如“上逼青天高”与“俯临沧海大”形成空间上的强烈反差,凸显天台山雄奇气象;“鸡鸣见日出”既写实景,又暗喻顿悟或得道之时的光明降临。诗中“常觌仙人旆”“往来赤城中”等句,以虚写实,将现实游历与神话想象交融,营造出亦真亦幻的仙境氛围。
情感上,诗人由外在的游历升华为内在的精神皈依,“永此从之游”一句,直抒胸臆,表达对隐逸、修道、超脱尘世的深切向往。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盛唐时期,约在孟浩然中年游历江南之时。唐代崇道之风盛行,天台山作为道教“上清派”与“天台宗”的重要圣地,吸引无数文人墨客、修道之士前往寻访。孟浩然虽以山水田园诗著称,但其诗中常流露出对神仙境界的向往,如《寻天台山》等作皆可见一斑。
本诗可能作于诗人自襄阳南下,沿长江、钱塘江抵达浙东,欲访天台山之际。途中遇道士(或象征性人物),激发其寻仙之志。诗中“涉风水”“下吴会”等语,正符合其实际行踪。此诗既是对自然山水的赞美,也是唐代文人“游仙”与“隐逸”思潮的体现,反映了士人于仕途之外寻求精神寄托的时代风气。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虚实相生**:诗中既有真实地理(天台、吴会、赤城、华顶),又融入神话想象(羽人、仙人旆、福庭),现实与幻境交融,增强诗意张力。
2. **对仗工整**:如“上逼青天高,俯临沧海大”“往来赤城中,逍遥白云外”,句式对称,音韵铿锵,体现盛唐五言古诗的成熟技巧。
3. **意象壮美**:运用“青天”“沧海”“日出”“瀑布”“白云”等宏大意象,构建出雄奇壮阔的意境,展现盛唐气象。
4. **语言清雅自然**:孟诗一贯风格,不事雕饰,却意境深远,如“莓苔异人间,瀑布当空界”,寥寥数字,便勾勒出超然尘外的清幽之境。
5. **结构递进**:由遇仙起,至寻山、观景、归隐止,层层推进,情感由好奇转为向往,终归于决然之志,脉络清晰。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诗通过一次寻访天台山的游历经历,表达了诗人对自然奇景的赞美、对道教仙境的向往,以及追求超脱尘世、归隐修道的精神理想。诗中“永此从之游,何当济所届”一句,既是对仙人境界的向往,也暗含对现实人生的疏离与反思。
主题核心在于“寻仙”与“归隐”的统一:天台山不仅是地理名山,更是精神家园的象征。诗人借山水之游,抒发对自由、永恒、超越的渴望,体现了盛唐文人“外儒内道”的思想结构——表面求仕,内心慕隐,于山水与仙道中寻求心灵的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