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我就听闻佛家“无生”的真理,
常常想要静观自己的本心之身。
然而心志与行迹很少能同时达成,
人生道路崎岖,多在尘世中奔波。
晚年终于回归旧居山林,
偶然与高僧支公(湛法师)比邻而居。
他以精微奥妙的佛法引导我,
我们结下了清净的佛缘。
烦恼与业障顿时舍弃,
对山林隐逸之情愈发深厚。
清晨前来请教佛法疑难,
傍晚交谈中领悟到清静真谛。
他的笔墨高妙,堪称古来绝品,
文辞华美,足以震惊当世之人。
禅房紧闭,幽静虚空,
花草药木四季不断,冬春相连。
在平坦的石头上安放琴与砚台,
让飞落的泉水洒上衣襟巾带。
若想明白那“冥灭”的究竟意趣,
且看朝夕之间海鸥驯服相伴。
古诗原文
常欲观此身。
心迹罕兼遂,
崎岖多在尘。 晚途归旧壑,
偶与支公邻。
导以微妙法,
结为清净因。 烦恼业顿舍,
山林情转殷。
朝来问疑义,
夕话得清真。 墨妙称古绝,
词华惊世人。
禅房闭虚静,
花药连冬春。 平石藉琴砚,
落泉洒衣巾。
欲知冥灭意,
朝夕海鸥驯。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2. **观此身**:佛教修持方法之一,指观照自身五蕴(色受想行识)为空,破除我执。
3. **心迹罕兼遂**:心志与行为难以统一,表达理想与现实之间的矛盾。
4. **崎岖多在尘**:人生道路坎坷,多陷于尘世纷扰。
5. **旧壑**:指诗人早年隐居的山林旧居,即鹿门山一带。
6. **支公**:指东晋高僧支遁(支道林),此处借指湛法师,尊称其如支遁般有高深佛学修养。
7. **微妙法**:指佛法深奥玄妙,难以言传。
8. **清净因**:指与湛法师结下的清净佛缘,为未来解脱之因。
9. **烦恼业顿舍**:烦恼与业障(佛教中指造作善恶行为所积之果报)顿然舍弃,体现顿悟之境。
10. **冥灭意**:指“涅槃”或“寂灭”之境,即烦恼熄灭、心性清净的终极境界。
11. **海鸥驯**:典出《列子·黄帝》,海鸥象征自然之性,驯服则喻心与道合,物我两忘,体现隐逸与禅悟之境。
12. **墨妙、词华**:既赞美湛法师的书法与文采,也暗喻其佛学修养外化为艺术之美。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本诗以“归山”与“问道”为主线,通过层层递进的叙述,展现诗人从早年慕道、中年困尘到晚岁悟真的人生轨迹。全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写早年求道之志与尘世之困;中六句写晚年归隐、遇高僧、悟佛法的过程;后八句则描写禅居生活之美,以自然景物与艺术活动烘托出清净心境。结尾“朝夕海鸥驯”以意象收束,含蓄深远,将“冥灭意”这一抽象佛理具象化为海鸥驯服、物我相融的自然图景,体现了“禅中有诗,诗中有禅”的高妙境界。诗人运用对仗、排比、意象叠加等手法,使语言清丽自然,意境空灵悠远。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孟浩然晚年隐居鹿门山时期。孟浩然一生未仕,长期隐居山林,但内心始终有对仕途的隐忧与对精神解脱的追求。晚年因仕途无望,更倾心于佛学与隐逸生活。湛法师是当时一位著名高僧,与孟浩然有交往。诗人归山后与其相邻而居,常听法论道,深受感化。此诗即作于此时,既是赠友之作,也是自我心境的写照,反映了盛唐时期士人“儒道互补、亦隐亦禅”的精神追求,也折射出佛教在唐代文人中的广泛影响。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以诗说禅,禅意深蕴**:全诗不直言“空”“无”,而是通过生活场景、自然意象传达佛理,如“花药连冬春”喻法性常住,“落泉洒衣巾”喻洗心涤虑,“海鸥驯”喻心性调和,体现“不即不离”的禅诗美学。
2. **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全诗以“求道—困尘—归隐—悟道—证道”为脉络,层层推进,逻辑清晰。
3. **语言清雅,意境空灵**:善用“虚静”“清真”“冥灭”等词,营造静谧超脱的氛围;景物描写如画,如“平石藉琴砚,落泉洒衣巾”,极具画面感与禅趣。
4. **用典自然,不露痕迹**:如“支公”“海鸥驯”等典,皆化入情境,无堆砌之感。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诗表达了诗人对人生困顿的超越、对清净佛法的向往,以及通过亲近高僧、归隐山林而实现心灵解脱的精神历程。主题聚焦于“从尘世到山林,从烦恼到清净”的转变,最终抵达“心与道合、物我两忘”的禅悟之境。诗中既有人生反思,也有宗教体悟,更蕴含对自然、艺术与精神自由的礼赞,体现了盛唐隐逸诗人“外儒内禅”的思想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