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没有蛟龙的祸患,无论早晚都风平浪静,水流安稳。
本想避开官场车马喧嚣,倒不如一同乘上轻舟泛游。
这岂止是今日的幸运,昔日我也曾在此泛舟同游。
别再弹那琴曲中哀怨的《别鹤》,且随水波与沙鸥共自由。
堤岸蜿蜒环绕着九里城郭,群山正对着百座城楼。
我自思不过是躬耕田亩的隐者,才学远不及管仲、乐毅之流。
听说你将向朝廷举荐我于草野之间,从此我愿随你泛舟五湖沧洲。
古诗原文
日夕常安流。
本欲避骢马,
何如同鹢舟。 岂伊今日幸,
曾是昔年游。
莫奏琴中鹤,
且随波上鸥。 堤缘九里郭,
山面百城楼。
自顾躬耕者,
才非管乐俦。 闻君荐草泽,
从此泛沧洲。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2. **北津**:指襄阳附近的北边渡口,为汉江重要渡口,孟浩然常活动于这一带。
3. **蛟龙患**:化用《楚辞·九歌·湘君》“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及“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古人常以蛟龙象征水患或仕途险恶。此处反其意而用之,言水患已除,喻仕途亦可安。
4. **骢马**:青白杂色的马,汉代御史常乘骢马,故“骢马”代指御史或仕途官场。
5. **鹢舟**:船头画有鹢鸟的轻舟,古人认为鹢能逆风而飞,象征高洁与自由,常用于隐逸或泛舟意象。
6. **岂伊今日幸**:伊,助词,无实义;岂伊,岂止是。意为今日之游并非偶然,而是旧日情怀的延续。
7. **琴中鹤**:指琴曲《别鹤操》,相传为商陵牧子所作,因妻子年老无子,悲而作此曲,表达离愁别恨。此处劝友人莫奏此曲,意为不应有离愁,应随性而游。
8. **波上鸥**:化用《列子·黄帝》中“海上之人有好鸥鸟者,每旦之海上,从鸥鸟游”,象征忘机、隐逸、与自然和谐。
9. **九里郭**:指城郭绵延九里,形容城市规模宏大,或为夸张之词,写襄阳城之壮丽。
10. **百城楼**:言山势面对众多城楼,极言地理形胜,亦暗含对仕途繁华的观照。
11. **躬耕者**:指自己隐居耕读,不求仕进。
12. **管乐俦**:管,管仲;乐,乐毅。二人皆为春秋战国时期著名贤相良将,辅佐明君成就霸业。此处自谦才不及古人。
13. **荐草泽**:草泽指民间、隐逸之士。荐,推荐。言友人欲向朝廷举荐自己。
14. **沧洲**:原指水边之地,后成为隐士居所的代称,如“沧洲趣”“沧洲心”,象征远离尘嚣、归隐江湖。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本诗为孟浩然与友人黄侍御同游北津时所作,融写景、抒情、言志于一体,展现了诗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对仕隐矛盾的复杂心理。
全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写景起兴,以“津无蛟龙患”起笔,既写实又象征——自然之险可避,仕途之险亦可避,引出“避骢马”“同鹢舟”之志。中间六句转入回忆与共情,“昔年游”呼应今日之幸,情感由景入情;“莫奏琴中鹤”以典故劝解,劝友人莫怀离愁,应随鸥鸟忘机,体现道家“无己”“忘我”之思。后四句由景及人,由人及己,自谦才非管乐,实则暗含对仕途的清醒认知;末句“闻君荐草泽,从此泛沧洲”看似接受举荐,实则以“泛沧洲”作结,将举荐转化为归隐的契机,反语见志,含蓄深婉。
全诗语言清丽自然,用典贴切而不露斧痕,情感真挚,体现了孟浩然山水田园诗中特有的冲淡平和与超然物外之趣。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孟浩然长期隐居于襄阳,虽有仕进之志,但屡试不第,且性格清高,不愿屈就。黄侍御为朝廷官员,途经襄阳,与孟浩然同游北津。二人泛舟汉江,触景生情,孟浩然借舟游之乐,抒发对官场险恶的厌倦、对自然之趣的向往,同时也回应了友人欲举荐自己入仕的建议。
唐代科举虽盛,但荐举制度仍存,士人常通过权贵举荐入仕。孟浩然曾西游长安,干谒张九龄、王维等人,但终未得志。此诗创作时,他正处于仕隐之间的徘徊期,故诗中既有对友情的珍视,也有对仕途的疏离与对归隐的渴望。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情景交融,以景寓志**:开篇写江流安澜,暗喻仕途可安,实则反衬自己不愿涉足官场,借景言志。
2. **用典自然,含蓄深婉**:如“鹢舟”“琴中鹤”“波上鸥”“管乐俦”“沧洲”等典故,或化用或反用,不显堆砌,却意蕴丰富。
3. **对仗工稳,节奏舒缓**:中二联“岂伊今日幸,曾是昔年游。莫奏琴中鹤,且随波上鸥”与“堤缘九里郭,山面百城楼”,对仗工整,音律和谐,体现五言律诗的成熟技巧。
4. **语言清丽,风格冲淡**:孟诗以“清”“淡”著称,本诗无华丽辞藻,却意境悠远,如水墨山水,余韵绵长。
5. **结构严谨,层层递进**:由景入情,由今溯昔,由人及己,最后以归隐作结,逻辑清晰,情感递进。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诗通过一次泛舟游江的经历,表达了诗人对官场生活的疏离与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诗人虽感激友人举荐之情,却以“泛沧洲”作结,表明其真正志向不在仕途,而在与自然和谐共处、超脱尘俗。诗中既有对友情的珍重,也有对人生选择的清醒认知,体现了盛唐隐逸士人“仕隐两难,终归林泉”的典型心态。其核心主题是:**在仕与隐的矛盾中,选择以心灵自由为归宿,追求精神上的“安流”与“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