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生写了《崔山君传》,其中记载鹤会说话,这难道不奇怪吗!然而我观察世人,能够充分发挥本性而不像禽兽或其他异类的人,实在太少了,这或许是那些愤世嫉俗、远离尘世、一去不返的人所做的事吧?古代的圣人,有的头像牛,有的身形像蛇,有的嘴像鸟,有的面貌像蒙倛。他们虽然外貌奇特,但内心与常人不同,能因此说他们不是人吗?反观有些人,皮肤光滑、体态丰润,脸色红润如涂丹,外表很美却心狠手辣,外貌是人,内心却是禽兽,又怎么能说他们是人呢?因此,判断一个人是“是”是“非”,不如考察他的内心和所作所为是否得当,才不会出错。关于怪异神异的事,孔子一派的学者从不谈论,我将特意选取其中因愤世嫉俗而创作的内容,所以题名为《崔山君传》罢了。
古诗原文
称鹤言者,
岂不怪哉!
然吾观于人,
其能尽其性而不类于禽兽异物者希矣,
将愤世嫉邪长往而不来者之所为乎?
昔之圣者,
其首有若牛者,
其形有若蛇者,
其喙有若鸟者,
其貌有若蒙其者。
彼皆貌似而心不同焉,
可谓之非人邪?
即有平肋曼肤,
颜如渥丹,
美而很者,
貌则人,
其心则禽兽,
又恶可谓之人邪?
然则观貌之是非,
不若论其心与其行事之可否为不失也。
怪神之事,
孔子之徒不言,
余将特取其愤世嫉邪而作之,
故题之云尔。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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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 鹤言:鹤能说话,指《崔山君传》中神异情节。
- 尽其性:充分发挥人的本性,合乎仁义道德。
- 蒙倛:古代驱鬼用的面具,面貌凶恶。
- 平肋曼肤:皮肤光滑,体态柔美。
- 颜如渥丹:脸色红润如涂朱砂,形容外表俊美。
- 很:通“狠”,心狠、残忍。
- 孔子之徒不言:语出《论语·述而》:“子不语怪、力、乱、神。”
- 愤世嫉邪:憎恨社会黑暗与奸邪之人。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本文以议论为主,借对《崔山君传》中“鹤言”之怪事的评论,展开对人性本质的深刻反思。韩愈以反问、对比、举例等手法,层层推进,逻辑严密,语言犀利,充满批判精神。全文不重叙事而重说理,体现其“文以载道”的文学主张。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段文字出自韩愈为《崔山君传》所写的题记或序文,作于中唐时期。当时社会动荡,佛老盛行,士风颓靡,士人多趋炎附势、丧失本心。韩愈作为古文运动领袖,主张复兴儒学,强调“明道”“正心”,反对虚妄怪诞之谈,但又不完全否定文学中的批判功能,故借“怪事”以讽世。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以议代叙**:全文无具体情节描写,全以议论展开,体现韩愈“以论为文”的散文风格。
2. **对比手法**:将“貌异心正”的圣人,与“貌正心邪”的伪君子对比,突出“心性”重于“外貌”的主题。
3. **引经据典**:引用古代圣人之形貌,结合《论语》中“子不语怪”之语,增强说服力。
4. **反问修辞**:连用多个反问句(“可谓之非人邪?”“又恶可谓之人邪?”),增强批判气势。
5. **托物言志**:借“鹤言”之怪事,实为抒发对现实的不满与对士人操守的呼唤。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文核心在于批判“以貌取人”的社会偏见,强调判断一个人应以“心”与“行”为准,而非外在形貌。韩愈借《崔山君传》中的神异故事,揭示当时社会中“貌是人而心为禽兽”的普遍现象,表达对道德沦丧、世风日下的愤慨,倡导回归儒家“尽性”“正心”的理想人格,体现其“文以明道”的文学观与强烈的社会批判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