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朝廷再次征召弓手,老人和孩子都被集合起来。天降大雨,天气极其寒冷,路上冻死了一百多人。从壤河到昆阳老牛陂,尸体接连不断。一位汝坟的贫苦女子,在路上哭泣,声音悲切凄凉。她自述家中只有年迈的父亲,孤独无依,没有壮年男子。郡中差役来得何等凶暴,县官也不敢违抗。催促派遣不许拖延,老人只好拄着拐杖蹒跚上路。她恳切地托付四邻,希望父亲能有所依靠。刚听说同乡有人回来,急忙打听,还心存一丝希望。结果得知父亲果然在寒雨中冻死在壤河边。她柔弱的身躯无所依靠,父亲的尸体也无法安葬。她悲叹生为女子不如男子,即使活着又有什么用!捶胸痛哭呼唤苍天,不知生死该向何处去?
古诗原文
老幼俱集。
大雨甚寒,
道死者百余人。
自壤河至昆阳老牛陂,
僵尸相继。
汝坟贫家女,
行哭音凄怆。
自言有老父,
孤独无丁壮。
郡吏来何暴,
县官不敢抗。
督遣勿稽留,
龙钟去携杖。
勤勤嘱四邻,
幸愿相依傍。
适闻闾里归,
问讯疑犹强。
果然寒雨中,
僵死壤河上。
弱质无以托,
横尸无以葬。
生女不如男,
虽存何所当!
拊膺呼苍天,
生死将奈向?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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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 汝坟:地名,在今河南汝州一带,借指贫苦百姓。
- 龙钟:年老体衰、行动不便的样子。
- 闾里:乡里,邻居。
- 拊膺:捶胸,表示极度悲痛。
- 奈向:怎么办,归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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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赏析
本诗以第一人称叙事,通过贫女之口,真实再现了北宋时期苛政下百姓的悲惨遭遇。语言质朴无华,情感真挚沉痛,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色彩。全诗结构紧凑,由征役、送别、噩耗、悲叹层层推进,情感逐步升华,结尾“拊膺呼苍天”将悲愤推向高潮。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宋仁宗时期,当时朝廷为应对边患,频繁征调民夫、弓手,地方官吏为完成任务,强行征发老弱,不顾百姓死活。梅尧臣任河南县主簿,亲历民间疾苦,目睹征役造成的惨状,遂作此诗,反映底层人民的苦难。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采用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手法,以贫女自述贯穿全篇,增强真实感与感染力。语言简练朴素,不加雕饰,却字字含悲。通过细节描写(如“龙钟去携杖”“僵死壤河上”)展现人物命运,具有强烈的画面感和冲击力。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揭露北宋苛政对百姓的残酷压迫,控诉官吏暴行与兵役制度的弊端,表达对贫苦人民尤其是弱势群体(如孤女、老父)的深切同情,体现诗人忧国忧民、关注现实的人道主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