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之路能摧车，若比人心是坦途。巫峡之水能覆舟，若比人心是安流。人心好恶苦不常，好生毛羽恶生疮。与君结发未五载，岂期牛女为参商。古称色衰相弃背，当时美人犹怨悔。何况如今鸾镜中，妾颜未改君心改。为君熏衣裳，君闻兰麝不馨香。为君盛容饰，君看金翠无颜色。行路难，难重陈。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行路难，难于山，险于水。不独人间夫与妻，近代君臣亦如此。君不见左纳言，右纳史，朝承恩，暮赐死。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古诗原文
白话译文
我客行万里之外，孤身漂泊于苍茫大海之滨。五岭常年炎热郁蒸，百越之地多山多瘴气。加上身心劳顿，因而染上疲惫之疾。上古名医桐君、雷公早已远去，砭石疗疾之术也难以寻访。独自对影自怜，泪湿衣襟，满心惆怅。毗城有位德高长者，是我平生所敬仰之人。幸得大因缘，承其教诲，勉励我深修回向。心念需靠修行来调伏，于此体悟诸法实相。水中泡沫本不可触摸，乾闼城也不过是虚幻之景。所谓"生"并非终极真理，"我"也皆是虚妄之相。追求本不可得，又有谁真正承受业障？诚然啊，大医王（佛陀）之力，其功德确实难以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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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太行之路**：太行山位于今河北、山西、河南交界，山势险峻，道路崎岖，常喻人生艰险。
2. **摧车**：指道路险阻，车辆难行，甚至被毁坏。
3. **巫峡之水**：长江三峡之一的巫峡，水流湍急，暗流汹涌，常喻危险。
4. **覆舟**：语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喻君主失德可致国家倾覆。
5. **人心好恶苦不常**：人心喜好与厌恶变化无常，令人痛苦。
6. **好生毛羽恶生疮**：比喻人心偏爱时视如珍宝，厌恶时则视如毒瘤。
7. **牛女为参商**：牛郎织女被银河分隔，一年一见；参星（西）与商星（东）永不相见。此处喻夫妻分离或感情断绝。
8. **色衰相弃背**：典出《汉书·外戚传》，指女子年老色衰被抛弃，如陈阿娇、班婕妤等。
9. **鸾镜**：古代镜子的美称，传说鸾鸟见镜中影而舞，常喻夫妻或恋人。
10. **兰麝**：兰草与麝香，古代香料，象征女子的用心与深情。
11. **金翠**：金饰与翠玉，指女子华美的妆容与首饰。
12. **左纳言，右纳史**：纳言为门下省长官，纳史为中书省长官，均为唐代宰相级重臣，象征高位近臣。
13. **朝承恩，暮赐死**：形容君主翻脸无情，恩宠与杀戮仅在一念之间，如唐太宗赐死张亮、高宗赐死长孙无忌等。
14. **人情反覆间**：指人心反复无常，是“行路难”的根本原因。
诗歌赏析
全诗以病中自述为线索，融合旅途艰辛、身体病痛与精神困顿，最终归于佛理觉悟。语言清峻，意象苍茫，情感由哀伤转为超脱，体现隋代文人融合儒释思想的典型特征。诗中大量运用佛教典故与术语，使哲理与抒情自然交融，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
艺术手法
运用了对比、象征等修辞手法
情感表达
表达了诗人对人生的深切感悟
文学价值
在文学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名家点评
历代文人学者对此诗评价很高
创作背景
王胄为隋代诗人，曾随炀帝南巡或任职南方，此诗应作于其因公务或流放途经闽越（今福建一带）时卧病所作。隋代佛教兴盛，士人多习佛理，王胄身处南方湿热之地，身染疾病，遂借病抒怀，依托《维摩诘经》"净名"（维摩诘之号）之旨，表达病中对人生虚幻、心性修持的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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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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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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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特色
1
**比兴手法**
以“太行路”“巫峡水”起兴，引出“人心”之险，自然过渡到主题。
2
**双线结构**
明写夫妇之情，暗讽君臣之谊，由个人情感上升到政治批判，层次分明。
3
**对比强烈**
如“妾颜未改君心改”“为君熏衣裳，君闻兰麝不馨香”等句，通过行为与反应的对比，凸显人心之凉薄。
4
**语言质朴而有力**
多用口语化表达，如“行路难，难重陈”“人生莫作妇人身”，增强感染力。
主题思想
本诗通过描写夫妻情感的变故，揭示人心好恶无常的本质，进而借题发挥，深刻批判了唐代中后期君臣关系的不稳定性与残酷性。诗人以“太行路”“巫峡水”为喻，指出自然之险远不及人心之险；以“朝承恩，暮赐死”为证，揭示君主对臣子的反复无常。全诗主旨在于：**真正的“行路难”，不在于山川险阻，而在于人心的不可预测与反复无常**。
深层含义是：在专制体制下，臣子如女子般处于被动地位，命运由君主喜怒决定，忠良难保，宠信难久。诗人借此表达对政治现实的忧愤，呼吁君主以诚待臣，也警示世人：无论是夫妻还是君臣，唯有以诚相待，方能避免“反覆”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