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阳人，上阳人，红颜暗老白发新。绿衣监使守宫门，一闭上阳多少春。玄宗末岁初选入，入时十六今六十。同时采择百余人，零落年深残此身。忆昔吞悲别亲族，扶入车中不教哭。皆云入内便承恩，脸似芙蓉胸似玉。未容君王得见面，已被杨妃遥侧目。妒令潜配上阳宫，一生遂向空房宿。宿空房，秋夜长，夜长无寐天不明。耿耿残灯背壁影，萧萧暗雨打窗声。春日迟，日迟独坐天难暮。宫莺百啭愁厌闻，梁燕双栖老休妒。莺归燕去长悄然，春往秋来不记年。唯向深宫望明月，东西四五百回圆。今日宫中年最老，大家遥赐尚书号。小头鞋履窄衣裳，青黛点眉眉细长。外人不见见应笑，天宝末年时世妆。上阳人，苦最多。 少亦苦，老亦苦，少苦老苦两如何！君不见昔时吕向美人赋，又不见今日上阳白发歌！
古诗原文
白话译文
我客行万里之外，孤身漂泊于苍茫大海之滨。五岭常年炎热郁蒸，百越之地多山多瘴气。加上身心劳顿，因而染上疲惫之疾。上古名医桐君、雷公早已远去，砭石疗疾之术也难以寻访。独自对影自怜，泪湿衣襟，满心惆怅。毗城有位德高长者，是我平生所敬仰之人。幸得大因缘，承其教诲，勉励我深修回向。心念需靠修行来调伏，于此体悟诸法实相。水中泡沫本不可触摸，乾闼城也不过是虚幻之景。所谓"生"并非终极真理，"我"也皆是虚妄之相。追求本不可得，又有谁真正承受业障？诚然啊，大医王（佛陀）之力，其功德确实难以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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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上阳人**：指被幽禁在上阳宫（唐代东都洛阳的宫廷）的宫女。上阳宫为玄宗时期为安置失宠或年迈宫女所设，实为冷宫。
2. **绿衣监使**：唐代管理宫门的小官，穿绿衣，称“监使”，象征权力低微却掌握宫禁。
3. **玄宗末岁**：唐玄宗晚年，即天宝年间（742–756），政治腐败，安史之乱前夕。
4. **入时十六今六十**：从16岁入宫到60岁，历时44年，反映宫女被长期禁锢。
5. **杨妃**：即杨贵妃，深受玄宗宠爱，对宫中其他女子多有排斥。
6. **潜配**：暗中发配，指因嫉妒被秘密贬入冷宫。
7. **耿耿残灯**：灯光微弱，形容夜长难眠，内心煎熬。
8. **宫莺、梁燕**：象征自由与成双，反衬宫女孤寂。
9. **东西四五百回圆**：以月之圆缺计数，极言岁月漫长，暗指被囚禁时间之久。
10. **大家**：宫中称皇帝为“大家”，此处指皇帝赐予虚衔以示“恩宠”。
11. **尚书号**：唐代“尚书”为高官，但此处是虚封，无实权，讽刺朝廷敷衍老宫女。
12. **小头鞋履窄衣裳**：天宝末年流行服饰，至白居易时代（中唐）已过时，暗示其与世隔绝。
13. **青黛点眉眉细长**：天宝年间流行细眉妆容，进一步突出其“时世妆”的荒诞。
14. **吕向《美人赋》**：唐代吕向曾作《美人赋》，描写宫怨，白居易借此对比古今宫女的悲惨命运。
15. **上阳白发歌**：本诗题旨，以“歌”为体，抒发宫女之怨，属新乐府“宫怨”主题。
诗歌赏析
全诗以病中自述为线索，融合旅途艰辛、身体病痛与精神困顿，最终归于佛理觉悟。语言清峻，意象苍茫，情感由哀伤转为超脱，体现隋代文人融合儒释思想的典型特征。诗中大量运用佛教典故与术语，使哲理与抒情自然交融，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
艺术手法
运用了对比、象征等修辞手法
情感表达
表达了诗人对人生的深切感悟
文学价值
在文学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名家点评
历代文人学者对此诗评价很高
创作背景
王胄为隋代诗人，曾随炀帝南巡或任职南方，此诗应作于其因公务或流放途经闽越（今福建一带）时卧病所作。隋代佛教兴盛，士人多习佛理，王胄身处南方湿热之地，身染疾病，遂借病抒怀，依托《维摩诘经》"净名"（维摩诘之号）之旨，表达病中对人生虚幻、心性修持的体悟。
历史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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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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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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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特色
1
**叙事与抒情结合**
以老宫女自述展开，叙事清晰，情感真挚，极具感染力。
2
**对比手法突出**
少时“脸似芙蓉”与老来“白发新”；“百余人”与“残此身”；“承恩”之望与“空房宿”之实；形成强烈反差。
3
**意象丰富，情景交融**
“残灯背壁”“暗雨打窗”“宫莺百啭”“梁燕双栖”等意象，营造出孤寂凄凉的意境。
4
**语言通俗，节奏感强**
采用口语化表达，句式长短错落，押韵自由，符合乐府民歌风格，便于传唱。
主题思想
本诗深刻揭示了**封建宫廷制度对女性的压迫与摧残**，通过一位被幽禁四十四年的老宫女之口，控诉了“采选—禁锢—遗忘”的宫女命运三部曲。诗歌不仅表达了对个体悲剧的同情，更上升为对**皇权专制、等级制度、性别压迫**的批判。白居易借“白发人”之口，发出“少苦老苦两如何”的诘问，质问社会为何让青春女子沦为政治与欲望的牺牲品。同时，通过“时世妆”的荒诞细节，讽刺朝廷以虚名敷衍苦难，揭示**统治阶层的冷漠与虚伪**。全诗体现了白居易“惟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的现实主义创作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