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城楼
古诗原文
绿杨枝外尽汀洲。
贾生年少虚垂泪,
王粲春来更远游。
永忆江湖归白发,
欲回天地入扁舟。
不知腐鼠成滋味,
猜意鹓雏竟未休。
白话译文
高耸的城墙上矗立着百尺高塔,
绿杨树外,是一片片沙洲水洲。
像贾谊那样年轻才俊却只能白白垂泪,
如王粲春日远行,漂泊异乡更添离愁。
我常梦想年老时归隐江湖,
在白发苍苍之际,乘一叶扁舟,遨游天地之间。
可叹世人竟将腐臭的老鼠当作美味佳肴,
还无端猜忌高洁的鹓雏,竟不肯罢休!
注释
2. **百尺楼**:指安定城楼,极言其高。
3. **汀洲**:水边平地或小洲,此处指城外江畔的景色。
4. **贾生**:贾谊,西汉著名政论家、文学家,年少才高,因遭权贵排挤被贬长沙,常感怀才不遇,作《吊屈原赋》以自伤。此处以贾谊自比,抒发怀才不遇之悲。
5. **虚垂泪**:白白流泪,指虽有忧国忧民之志,却无施展机会。
6. **王粲**:东汉末年文学家,“建安七子”之一,因战乱避居荆州,依附刘表,作《登楼赋》抒写漂泊之愁。此处借王粲登楼远游,表达自己客居他乡的孤寂。
7. **永忆江湖归白发**:化用范蠡功成身退、泛舟五湖之典,表达归隐之志。
8. **欲回天地入扁舟**:意谓欲在功业上扭转乾坤之后,再归隐江湖。回天地,指建立非凡功业;扁舟,象征隐逸生活。
9. **腐鼠**:典出《庄子·秋水》:“惠子相梁,庄子往见之。或谓惠子曰:‘庄子来,欲代子相。’于是惠子恐,搜于国中三日三夜。庄子往见之,曰:‘南方有鸟,其名为鹓雏……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于是鸱得腐鼠,鹓雏过之,仰而视之曰:吓!’”鸱(猫头鹰)得腐鼠以为宝,而鹓雏(凤凰一类高洁之鸟)不屑一顾。此处以“腐鼠”喻功名利禄,“鹓雏”自比高洁之士。
10. **猜意鹓雏竟未休**:指小人无端猜忌高洁之士,竟不肯放过。
诗人信息
李商隐
唐朝诗人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唐代著名诗人,字义山,号玉溪生,又号樊南生,原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后迁居郑州荥阳(今河南荥阳)。
他的诗歌以其深邃的情感、精致的艺术和独特的风格而闻名,被誉为“诗魂”。
生平:
李商隐出生于一个衰落的官宦家庭,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家境贫寒。
尽管如此,他自幼聪明好学,勤奋刻苦,希望通过科举考试改变自己的命运。
然而,他的科举之路并不顺利,多次应试不中。
直到开成二年(837年),他才考中进士,但仕途并不顺利,曾一度隐居。
文学成就:
李商隐的诗歌以其丰富的想象力、深邃的情感和精湛的艺术技巧而著称。
他的诗歌题材广泛,包括咏史、抒情、写景等,尤其以爱情诗最为著名。
他的诗歌语言优美,意象新颖,情感真挚,给人以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他的诗歌在艺术上达到了很高的成就,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历史地位:
李商隐在唐代诗歌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他与杜牧并称“小李杜”,是唐代诗歌的杰出代表之一。
他的诗歌在艺术上具有很高的成就,对后世诗歌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他的诗歌风格独特,被誉为“诗魂”,在中国文学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
总之,李商隐是唐代一位杰出的诗人,他的诗歌以其深邃的情感、精致的艺术和独特的风格而闻名。
他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被誉为“诗魂”,对后世诗歌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诗歌赏析
《安定城楼》是李商隐青年时期客居泾州(今甘肃泾川)时所作,是一首典型的登临抒怀诗。全诗以登楼所见之景起兴,继而转入深沉的人生感慨与政治抒怀。诗人通过历史典故的巧妙化用,将个人命运与家国情怀紧密结合,展现出理想与现实的激烈冲突。
前四句写景叙事,由“高城百尺”引出视野开阔之景,继而以“贾生”“王粲”两个典故自况,点出年少才高而仕途困顿、漂泊无依的处境,情感由景入情,自然过渡。后四句转入议论与抒情,“永忆江湖归白发,欲回天地入扁舟”一联,气势磅礴,抱负远大——既怀归隐之志,又不肯放弃济世之愿,体现了儒家“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精神张力。尾联以“腐鼠”“鹓雏”之典,尖锐讽刺朝中权贵贪恋权位、排斥贤才,表达出对小人猜忌、世道不公的愤懑与不屑。
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用典精切,不露痕迹,情感深沉而含蓄,体现了李商隐早期诗歌中少有的雄浑气象与政治锋芒。
创作背景
此时正值“甘露之变”前后,宦官专权,朝局动荡,党争激烈(牛李党争)。李商隐虽才华横溢,却因卷入党争漩涡而仕途坎坷。他虽未入仕途,却已深感世态炎凉、小人当道。登楼远眺,触景生情,遂借古抒怀,既抒发怀才不遇之悲,又表达高远志向与对权贵的蔑视。
艺术特色
2. **对仗工整,气势雄浑**:“永忆江湖归白发,欲回天地入扁舟”一联,对仗工稳,意境开阔,既有归隐之志,又有济世之愿,展现了李商隐少有的豪迈气概。
3. **情景交融,由景入情**:开篇写登高所见之景,视野开阔,为后文抒发胸襟作铺垫,景为情设,情由景生。
4. **语言凝练,含蓄深沉**:李商隐诗风本以朦胧著称,但此诗在含蓄中见锋芒,尾联以寓言式讽刺,直指现实,锋芒毕露,是其少见的直抒胸臆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