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究竟犯了什么罪?十年来深陷苦难深渊。天意难测,令人悲痛惋惜。自从战乱爆发,盗贼不断侵扰祸害。有田地不能耕种,有园圃不能灌溉。牛羊被抢走,妻儿各自离散。寒冬尚且无衣御寒,正午仍不得一餐。官府不体恤百姓,任其如鸥雁般漂泊沉浮。被迫随从盗贼者暂且偷生,只求死得稍缓。昨夜官军到来,又诛杀所谓“反叛”。其凶残胜过豺狼,狠毒如同牢狱之兽。一概杀掠,与盗贼相差无几。良莠不分,百姓再度遭殃。若纵容盗贼,官府便怒;若为民请命,又被视为贼党。百姓左右为难,无处可归,如漂浮无岸。新春时节细雨潇潇,怎忍听闻这悲苦哀叹?只愿暂且忍耐,熬过这漫漫长夜,等待黎明到来。
古诗原文
十载堕涂炭。
天心不可知,
令我重悲惋。
自从丧乱来,
盗贼苦搆患。
有田不能耕,
有园不能灌。
牛羊被虏掠,
妻子各分散。
穷冬尚无衣,
日午犹未饭。
官府不我恤,
沈浮等鸥雁。
胁从姑偷生,
纵死冀少缓。
昨夜官军来,
又复诛反叛。
粗豪甚豺狼,
猛毒如狴犴。
一槩尽杀掠,
去贼才一间。
玉石俱不分,
生民重糜烂。
纵贼官府嗔,
为民贼杂乱。
左右将安归?
泛若无畔岸。
新春雨潇潇,
何忍听悲叹。
愿言忍须臾,
维持夜将旦。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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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 搆患:制造祸患。
- 沈浮等鸥雁:形容百姓任人摆布,如鸥雁随波逐流。
- 胁从:被迫随从作乱者。
- 狴犴(bì àn):传说中象征牢狱的猛兽,喻官府凶暴。
- 一槩:一概,不加区分。
- 玉石俱不分:比喻好坏不分,良民与盗贼一同受害。
- 糜烂:比喻社会残破、民生凋敝。
- 泛若无畔岸:形容无所依托,漂泊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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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赏析
全诗以沉痛悲愤的笔调,描绘战乱中百姓的悲惨遭遇。诗人通过对比官军与盗贼的暴行,揭示“官逼民反”与“官害甚于贼”的残酷现实。语言质朴有力,情感真挚深切,层层递进,由个体苦难推及社会悲剧,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性。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清代咸丰、同治年间,正值太平天国运动及捻军起义等大规模战乱时期。社会动荡,官军与义军交战频繁,百姓夹于其间,屡遭劫掠。刘鹗亲历民间疾苦,目睹官军以“剿贼”为名行劫掠之实,愤而写下此诗,反映乱世中平民的无辜与无助。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采用五言古诗体裁,结构严谨,情感层层推进。善用对比(官军与盗贼、官府与百姓)、比喻(豺狼、狴犴、鸥雁)和反复咏叹,增强批判力度。语言简练而富有张力,白描中见深意,体现现实主义诗歌的深刻力量。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揭露战乱中官军与盗贼对百姓的双重压迫,批判官府残暴不仁、良莠不分的暴政,表达对苍生苦难的深切同情与对和平安宁的渴望,体现诗人的人道主义精神与社会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