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才

社会风俗的淳厚或浇薄从何而来？其实只取决于一两个有影响力之人的内心所向罢了。普通百姓生来大多平庸懦弱，默默无闻，但若有那么一两个贤明而有智慧的人，众人便会尊奉他们为领袖并听从其指引；越是智慧超群者，所影响和领导的人就越多。如果这一两个人心向道义，众人就会追随道义；如果心向私利，众人就会追随私利。众人所趋附的方向，就是大势所趋，即使有强大的外力，也无法阻挡。所以说：“扰动万物的，没有比风更迅速的了。”风俗对于人心的影响，开始时很微弱，但最终却变得不可阻挡。
古代圣王治理天下，让贤能之人都身居要职、掌握权势，以道义来教化百姓，因此道德统一，风俗淳朴。后来世道衰落，那些有影响力的一二人不再都身居高位，但他们内心的志向，必然通过言论传播开来，形成风气，而广大民众也自然会追随响应，逐渐形成一种社会风尚。于是，各种学派或群体兴起，一时之间人才辈出。有人倡导仁义，其追随者也会为仁义献身而不顾一切；有人倡导功利，其追随者也会为功利奋斗而不肯回头。就像水往低处流、火向干燥处蔓延一样，感应相应，由来已久。
如今身居高位、掌握权势的君子们，动辄就说“天下没有人才”。他们自己占据高位，却不能用自己的志向去改变社会风气、培养和造就一代人才，反而推卸责任说“无才”。这难道不是自欺欺人吗？当然不是。
哪怕只有十户人家的小地方，若有崇尚道义的人，其智慧足以影响十个人，就一定能从中选拔出最优秀者加以培养；其智慧足以影响百人，就一定能选拔出百人中的佼佼者加以造就。由此可见，改变社会风气、塑造一代人才，不只是身居高位者的责任，凡是担任一官半职的人，都有责任。
国家统治者若能采纳我的观点，就会慎重选择共同治理天下的官员；士大夫若能接受我的观点，就会小心翼翼地端正自己的内心所向，唯恐稍有偏差，就会败坏风俗、摧残人才。照这样去做，几十年后，或许真能见到成效吧？虽然这结果难以预料，但总值得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