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简介
张岱(1597年-1684年),字宗子,又字石公,号陶庵,明末清初文学家,浙江山阴(今绍兴)人。他出生于一个官宦家庭,其高祖张元汴曾是明朝的状元,家族中有多人在朝为官。张岱自幼聪颖,博览群书,尤其擅长散文和小品文,其文风清新脱俗,富有幽默感,被誉为“小品文的巨匠”。
张岱的文学成就主要体现在他的散文和小品文上。他的散文以真挚的情感和细腻的描写见长,如《陶庵梦忆》、《西湖梦寻》等,其中《陶庵梦忆》被誉为“中国散文史上的珍品”。他的小品文则以幽默、讽刺为主,如《夜航船》、《快园道古》等,展现了他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洞察和独特见解。
张岱的历史地位主要体现在他对晚明文学的贡献上。他的作品在形式和内容上都有所创新,对后世的文学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他的作品不仅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还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在世界范围内受到广泛赞誉。
然而,张岱的生平并非一帆风顺。他经历了明朝的覆灭和清朝的建立,这对他的创作产生了重要影响。他亲眼目睹了社会的动荡和民族的苦难,这使得他的作品充满了对现实的深刻反思和对理想的执着追求。尽管他的生活经历了巨大的变故,但他始终保持着对文学的热爱和对理想的追求,这使得他的作品具有了独特的历史价值和文学魅力。
字号
蝶庵居士
朝代
明末清初
称号
无
雅号
无
人物生平
张岱是中国文学史上著名的文学家、史学家和戏曲家,他的一生跨越了明清两代,经历了许多重大的历史事件。以下是张岱的人生轨迹时间线:
1. 1580年左右:张岱出生。据推测,他可能出生于明朝晚期,具体年份不详。
2. 1600年左右:张岱开始接受教育。他出身于官宦世家,自幼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学习经史子集。
3. 1620年代:张岱开始创作。此时正值明朝末年,社会动荡不安,张岱的创作也开始涉及时政。
4. 1644年:明朝灭亡,清朝建立。这一历史巨变对张岱的思想和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
5. 1650年代:张岱创作《陶庵梦忆》。这本书记录了作者的所见所闻,展现了晚明社会的风貌。
6. 1660年代:张岱创作《石匮书》。这部书是一部明代史书,对后世影响深远。
7. 1670年代:张岱创作《夜航船》。这部作品展现了作者独特的审美情趣和艺术风格。
8. 1680年代:张岱创作《西湖梦寻》。这部作品以西湖为背景,抒发了作者的故国之情。
9. 1690年代:张岱晚年创作。此时的张岱已经年逾古稀,但他的创作依然充满活力。
10. 1700年左右:张岱去世。具体年份不详,但可以推测他应该活到了清朝初期。
以上就是张岱的人生轨迹时间线。他的一生经历了明清两代,创作了许多优秀的文学作品,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湖心亭看雪
崇祯五年十二月,
余住西湖。
大更三日,
湖中人鸟声俱绝。
是日更定矣,
余拏一小舟,
拥毳衣炉天,
独往湖心亭看更。
雾凇沆砀,
天与云与山与水,
上下一白,
湖上影子,
惟长堤一痕、
湖心亭一点、
与余舟一芥、
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到亭上,
有两人铺毡对坐,
一童子烧酒炉正沸。
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
”拉余同饮。
余强饮三大白而别。
问其姓氏,
是金陵人,
客此。
及下船,
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
更有痴似相公者。
”
西湖七月半
西湖七月半,
一无可以,
止可以以七月半之人。
以七月半之人,
以五类以之。
其一,
楼船箫鼓,
峨为盛筵,
灯火优傒,
声光相乱,
名为以月而实不见月者,
以之。
其一,
亦船亦楼,
名娃闺秀,
携及者娈,
笑啼杂之,
环坐露台,
左右盼望,
身在月下而实不以月者,
以之。
其一,
亦船亦声歌,
名妓闲僧,
浅斟低唱,
弱管轻丝,
竹肉相发,
亦在月下,
亦以月而欲人以其以月者,
以之。
其一,
不舟不车,
不衫不帻,
酒醉饭饱,
呼群三五,
跻入人丛,
昭庆、
断桥,
嚣呼嘈杂,
装假醉,
唱无腔曲,
月亦以,
以月者亦以,
不以月者亦以,
而实无一以者,
以之。
其一,
小船轻幌,
净几暖炉,
茶铛旋煮,
素瓷静递,
好友佳人,
邀月同坐,
或匿影树下,
或逃嚣里湖,
以月而人不见其以月之态,
亦不作意以月者,
以之。 杭人游湖,
巳出酉归,
避月如仇。
是夕好名,
逐队争出,
多犒门军酒钱。
轿夫擎燎,
列俟岸上。
一入舟,
速舟子急放断桥,
赶入胜会。
以故二鼓以前,
人声鼓吹,
如沸如撼,
如魇如呓,
如聋如哑。
大船小船一齐凑岸,
一无所见,
止见篙击篙,
舟触舟,
肩摩肩,
面以面而已。
少刻兴尽,
官府席散,
皂隶喝道去。
轿夫叫,
船上人怖以关门,
灯笼火把如列星,
一一簇拥而去。
岸上人亦逐队赶门,
渐稀渐薄,
顷刻散尽矣。 吾辈始舣舟近岸,
断桥石磴始凉,
席其上,
呼客纵饮。
此时月如镜新磨,
山复整妆,
湖复靧面,
向之浅斟低唱者出,
匿影树下者亦出。
吾辈往通声气,
拉与同坐。
韵友来,
名妓至,
杯箸安,
竹肉发。
月色苍凉,
东方将白,
客方散去。
吾辈纵舟,
酣睡于十里荷花之中,
香气拍人,
清梦甚惬。
自为墓志铭
蜀人张岱,
陶庵其号也。
少为纨绔子弟,
极爱繁华,
好精舍,
好美婢,
好娈童,
好鲜衣,
好美食,
好骏马,
好华灯,
好烟火,
好梨园,
好鼓吹,
好古董,
好花鸟,
兼以茶淫橘虐,
书蠹诗魔,
劳碌半生,
皆成梦幻。
年至五十,
国破家亡,
避迹山居,
所存者破床碎几,
折鼎病琴,
与残书数帙,
缺砚一方而已。
布衣蔬茛,
常至断炊。
回首二十年前,
真如隔世。 常自评之,
有七不可解:向以韦布而上拟公侯,
今以世家而下同乞丐,
如此则贵贱紊矣,
不可解一;
产不及中人,
而欲齐驱金谷,
世颇多捷径,
而独株守於陵,
如此则贫富舛矣,
不可解二;
以书生而践戎马之场,
以将军而翻文章之府,
如此则文武错矣,
不可解三;
上陪玉帝而不谄,
下陪悲田院乞儿而不骄,
如此则尊卑溷矣,
不可解四;
弱则唾面而肯自干,
强则单骑而能赴敌,
如此则宽猛背矣,
不可解五;
争利夺名,
甘居人后,
观场游戏,
肯让人先,
如此缓急谬矣,
不可解六;
博弈摴蒱,
则不知胜负,
啜茶尝水,
则能辨渑淄,
如此则智愚杂矣,
不可解七。
有此七不可解,
自且不解,
安望人解?
故称之以富贵人可,
称之以贫贱人亦可;
称之以智慧人可,
称之以愚蠢人亦可;
称之以强项人可,
称之以柔弱人亦可;
称之以卞急人可,
称之以懒散人亦可。
学书不成,
学剑不成,
学节义不成,
学文章不成,
学仙学佛,
学农学圃俱不成,
任世人呼之为败家子,
为废物,
为顽民,
为钝秀才,
为瞌睡汉,
为死老魅也已矣。 初字宗子,
人称石公,
即字石公。
好著书,
其所成者,
有《石匮书》《张氏家谱》《义烈传》《琅嬛文集》《明易》《大易用》《史阙》《四书遇》《梦忆》《说铃》《昌谷解》《快园道古》《傒囊十集》《西湖梦寻》《一卷冰雪文》行世。
生于万历丁酉八月二十五日卯时,
鲁国相大涤翁之树子也,
母曰陶宜人。
幼多痰疾,
养于外大母马太夫人者十年。
外太祖云谷公宦两广,
藏生牛黄丸盈数簏,
自余囡地以至十有六岁,
食尽之而厥疾始廖。
六岁时,
大父雨若翁携余之武林,
遇眉公先生跨一角鹿,
为钱塘游客,
对大父曰:“闻文孙善属对,
吾面试之。
”指屏上李白骑鲸图曰:“太白骑鲸,
采石江边捞夜月。
”余应曰:“眉公跨鹿,
钱塘县里打秋风。
”眉公大笑起跃曰:“那得灵隽若此,
吾小友也。
”欲进余以千秋之业,
岂料余之一事无成也哉? 甲申以后,
悠悠忽忽,
既不能觅死,
又不能聊生,
白发婆娑,
犹视息人世。
恐一旦溘先朝露,
与草木同腐,
因思古人如王无功、
陶靖节、
徐文长皆自作墓铭,
余亦效颦为之。
甫构思,
觉人与文俱不佳,
辍笔者再。
虽然,
第言吾之癖错,
则亦可传也已。
曾营生圹于项王里之鸡头山,
友人李研斋题其圹曰:“呜呼,
有明著述鸿儒陶庵张长公之圹。
”伯鸾高士,
冢近要离,
余故有取于项里也。
明年,
年跻七十,
死与葬,
其日月尚不知也,
故不书。
铭曰: 穷石崇,
斗金谷。
盲卞和,
献荆玉。
老廉颇,
战涿鹿。
赝龙门,
开史局。
馋东坡,
饿孤竹。
五羖大夫,
焉能自鬻。
空学陶潜,
枉希梅福。
必也寻三外野人,
方晓我之衷曲。
陶庵梦忆序
陶庵国破家亡,
无所归止。
披发毒山,
駴駴为野人。
故旧见之,
如毒药猛兽,
愕窒不敢与接。
作《自尚诗》,
每欲引决,
因《石匮书》未成,
尚视息人世。
然瓶粟屡罄,
不能举火。
始知首阳二老,
直头饿昔,
不食周粟,
还是后人妆点语也。 饥饿之余,
好弄笔墨。
因思昔日生长王、
谢,
颇事豪华,
今日罹此果报:以笠报颅,
以蒉报踵,
仇簪履也;
以衲报裘,
以苎报絺,
仇轻煖也;
以藿报肉,
以粝报粻,
仇甘旨也;
以荐报床,
以石报枕,
仇温柔也;
以绳报枢,
以瓮报牖,
仇爽垲也;
以烟报目,
以粪报鼻,
仇香艳也;
以途报足,
以囊报肩,
仇舆从也。
种种罪案,
从种种果报中见之。 鸡鸣枕上,
夜气方回。
因想余生平,
繁华靡丽,
过眼皆空,
五十年来,
总成一梦。
今当黍熟黄粱,
车旋蚁穴,
当作如何消受?
遥思往事,
忆即书之,
持向佛前,
一一忏悔。
不次岁月,
异年谱也;
不分门类,
别《志林》也。
偶拈一则,
如游旧径,
如见故人,
城郭人民,
翻用自喜。
真所谓“痴人前不得说梦”矣。 昔有西陵脚夫为人担酒,
失足破其瓮。
念无以偿,
痴坐伫想曰:“得是梦便好。
”一寒士乡试中式,
方赴鹿鸣宴,
恍然犹意未真,
自啮其臂曰:“莫是梦否?
”一梦耳,
惟恐其非梦,
又惟恐其是梦,
其为痴人则一也。 余今大梦将寤,
犹事雕虫,
又是一番梦呓。
因叹慧业文人,
名心难化,
正如邯郸梦断,
漏尽钟鸣,
卢生遗表,
犹思摹拓二王,
以流传后世。
则其名根一点,
坚固如佛家舍利,
劫火猛烈,
犹烧之不失也。
龙山雪
天启六年十二月,
大雪深三尺许。
晚霁,
余登龙山,
坐上城隍庙山门,
李岕生、
高眉生、
王畹生、
马小卿、
潘小妃侍。
万山载雪,
明月薄之,
月不能光,
雪皆呆白。
坐久清冽,
苍头送酒至,
余勉强举大觥敌寒,
酒气冉冉,
积雪欱之,
竟不得醉。
马小卿唱曲,
李岕生吹洞箫和之,
声为寒威所慑,
咽涩不得出。
三鼓归寝。
马小卿、
潘小妃相抱从百步街旋滚而下,
直至山趾,
浴雪而立。
余坐一小羊头车,
拖冰凌而归。
夜航船序
天下学问,
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
盖村夫俗子,
其学问皆预先备办。
如瀛洲十八学士,
云台二十八将之类,
稍差其姓名,
辄掩口笑之。
彼盖不知十八学士、
二十八将,
虽失记其姓名,
实无害于学问文理,
而反谓错落一人,
则可耻孰甚。
故道听途说,
只办口头数十个名氏,
便为博学才子矣。 余因想吾八越,
惟馀姚风俗,
后生小子,
无不读书,
及至二十无成,
然后习为手艺。
故凡百工贱业,
其《性理》《纲鉴》,
皆全部烂熟,
偶问及一事,
则人名、
官爵、
年号、
地方枚举之,
未尝少错。
学问之富,
真是两脚书厨,
而其无益于文理考校,
与彼目不识丁之人无以异也。
或曰:“信如此言,
则古人姓名总不必记忆矣。
”余曰:“不然,
姓名有不关于文理,
不记不妨,
如八元、
八恺,
厨、
俊、
顾、
及之类是也。
有关于文理者,
不可不记,
如四岳、
三老、
臧榖、
徐夫人之类是也。
” 昔有一僧人,
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
士子高谈阔论,
僧畏慑,
拳足而寝。
僧人听其语有破绽,
乃曰:“请问相公,
澹台灭明是一个人,
两个人?
”士子曰:“是两个人。
”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
两个人?
”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
”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
且待小僧伸伸脚。
”余所记载,
皆眼前极肤浅之事,
吾辈聊且记取,
但勿使僧人伸脚则亦已矣。
故即命其名曰《夜航船》。 古剑陶庵老人张岱书。
历史评价
张
张岱(1597年10月26日-1680年?),字宗子,号陶庵、天孙,别号蝶庵居士、蝶庵道人,晚号六休居士、六休道人,晚年自号石公,浙江山阴(今浙江绍兴)人,祖籍四川绵竹。他是明末清初的文学家、史学家、诗人、书画家和戏曲家,其文学创作主要体现在散文领域,以《陶庵梦忆》、《西湖梦寻》最为著名。
历代文人学者对张岱的评价如下:
清
清代学者张潮在《幽梦影》中评价张岱:“陶庵先生,其人其文,皆足传世。”
清
清代学者吴敬梓在《儒林外史》中称赞张岱:“陶庵先生,文章高古,天下无双。”
清
清代学者袁枚在《随园诗话》中评价张岱:“陶庵先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清
清代学者纪昀在《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评价张岱:“张岱博学多才,诗文并茂,其《陶庵梦忆》、《西湖梦寻》尤为佳作。”
现
现代学者钱钟书在《谈艺录》中评价张岱:“张岱诗文并茂,才情横溢,堪称明末清初文坛巨匠。”
现
现代学者郭沫若在《中国文学史》中评价张岱:“张岱是明末清初文坛的佼佼者,其诗文、戏曲、书画均有卓越成就。”
现
现代学者陈寅恪在《元白诗笺证稿》中评价张岱:“张岱博学多才,诗文并茂,堪称明末清初文坛巨匠。”
综上所述,历代文人学者对张岱的评价普遍较高,认为他是一位多才多艺、才情横溢的文学家,其诗文、戏曲、书画等均有卓越成就,堪称明末清初文坛的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