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简介
陈琳,字孔璋,东汉末年著名文学家,建安七子之一,生卒年不详,约活动于公元2世纪至3世纪初。陈琳原籍广陵射阳(今江苏宝应或淮安一带),早年曾任大将军何进的主簿,以才学著称。何进谋诛宦官失败被杀后,陈琳避难至冀州,归附袁绍,掌管文书檄告。袁绍败亡后,又归曹操,任司空军师祭酒,后转丞相门下督,深受曹操信任,参与军国书檄撰写。
陈琳以文章见长,尤擅章表书记,其文风雄健有力,言辞犀利,尤以《为袁绍檄豫州文》最为著名。此文历数曹操罪状,言辞激烈,极具煽动性,相传曹操读后惊出一身冷汗,头痛立愈,足见其文感染力之强。归曹后所作《檄吴将校部曲文》亦为时人所重。此外,其诗歌亦有成就,今存五言诗《饮马长城窟行》,以征人思妇为题材,语言质朴,情感真挚,深刻反映战乱时代人民之苦,被后世誉为汉乐府向文人诗过渡的代表作之一。
陈琳与孔融、王粲、徐干、阮瑀、应玚、刘桢并称“建安七子”,是建安文学的重要代表。其作品体现了建安风骨“慷慨悲凉、梗概多气”的时代特色,兼具文学性与现实关怀。在文学史上,陈琳以骈文与檄文成就著称,推动了魏晋应用文体的发展,其诗文对后世文人影响深远,尤其在文章气势与修辞技巧方面备受推崇。
陈琳的历史地位在于,他不仅以实际政治文书服务于时代,更以文学创作记录了汉末动荡的社会现实,是连接汉魏文学转型的重要人物。其作品收录于《文选》《玉台新咏》等总集,今有辑本《陈记室集》。作为建安文学的中坚力量,陈琳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不可忽视的地位。
字号
无
朝代
东汉
称号
建安七子之一
雅号
建安七子之一
人物生平
陈琳人生轨迹时间线(生卒年不详)
约东汉末年(公元2世纪中后期)
- 出生于广陵(今江苏扬州一带),出身士族家庭,自幼接受良好教育,以文才著称。
东汉灵帝至献帝时期(约180年—190年)
- 进入仕途,曾任职于东汉朝廷或地方官署,具体职位不详,但以其文采渐有声名。
建安年间(196年—220年),属“建安七子”之一
- 成为“建安七子”重要成员,与孔融、王粲、徐干、阮瑀、应玚、刘桢齐名,以诗文著称于当世。
- 依附于袁绍,担任记室或幕僚,参与文书撰写与政治舆论工作。
- 创作《为袁绍檄豫州文》,为袁绍讨伐曹操起草檄文,言辞犀利,历数曹操罪状,传诵一时。此文名列“建安七子”代表作之一,亦为其最著名政论文。
官渡之战前后(约200年)
- 袁绍败于曹操,陈琳被俘。因文才出众,曹操爱其才,未加诛杀,反而赦免并任用其为司空军谋祭酒,管记室。
- 后随曹操征战,参与军中文书、檄文、奏议等撰写工作。
归曹后(200年—217年左右)
- 创作风格由激扬批判转向沉郁悲慨,作品多反映战乱现实与士人心态。
- 创作五言诗《饮马长城窟行》,以乐府旧题写征人思妇之苦,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为建安时期乐府诗代表作之一,被后人誉为“质直悲凉,气韵沉雄”。
- 其他诗文如《游览诗》《宴会诗》等,多描写宴游、怀友、感时之作,体现建安文人共有的慷慨之气与生命意识。
晚年(约217年—220年)
- 随曹丕、曹植等交往,参与邺下文人集团活动,虽年事渐高,仍参与文学唱和。
- 建安二十二年(217年),中原大疫,“建安七子”中多人(如徐干、陈琳、应玚、刘桢等)相继病逝,陈琳极可能亦卒于此年或稍前。
- 卒年不详,但据《典略》等记载,陈琳于建安末去世,与“七子”中其他成员卒年相近。
文学影响与后世评价
- 其作品收录于《隋书·经籍志》,原集已佚,今存诗、文十余首(篇),多见于《文选》《艺文类聚》等总集。
- 钟嵘《诗品》评其诗“清警”,刘勰《文心雕龙》称其“琳瑀以符檄擅声”。
- 后世将其列为“建安风骨”代表作家之一,以文采与气节并重著称,尤以檄文与乐府诗成就最高。
备注:陈琳生卒年无确切记载,其生平主要依据《三国志》《后汉书》《文选》李善注及《典略》等史料推断,活动集中于东汉末年至建安时期。
饮马长城窟行
饮马长城窟,
水寒伤马骨。
往谓长城吏,
慎莫稽留太原卒!
官作自有程,
举筑谐汝声!
男儿宁当格斗死,
何能怫郁筑长城。
长城何连连,
连连三千里。
边城多健少,
内舍多寡妇。
作书与内舍,
便嫁莫留住。
善事新姑嫜,
时时念我故夫子!
报书往边地,
君今出语一何鄙?
身在祸难中,
何为稽留他家子?
生男慎莫举,
生女哺用脯。
君独不见长城下,
死人骸骨相撑拄。
结发行事君,
慊慊心意关。
明知边地苦,
贱妾何能久自全?
为袁绍檄豫州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
忠臣虑难以立权。
是以有非常之人,
然后有非常之事,
有非常之事,
然后立非常之功。
夫非常者,
故非常人所拟也。
曩者强秦弱主,
赵高执柄,
专制朝权,
威福由己,
时人迫胁,
莫敢正言,
终有望夷之败,
祖宗焚灭,
污辱至今,
永为世鉴。
及臻吕后季年,
产、
禄专政,
内兼二军,
外统梁、
赵,
擅断万机,
决事省禁,
下凌上替,
海内寒心。
于是绛侯、
朱虚兴兵奋怒,
诛夷逆暴,
尊立太宗,
故能王道兴隆,
光明显融,
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
与左悺、
徐璜并作妖孽,
饕餮放横,
伤化虐民。
父嵩,
乞丐携养,
因赃假位,
舆金辇璧,
输货权门,
窃盗鼎司,
倾覆重器。
操赘阉遗丑,
本无懿德,
僄狡锋协,
好乱乐祸。
幕府董统鹰扬,
扫除凶逆。
续遇董卓侵官暴国,
于是提剑挥鼓,
发命东夏。
收罗英雄,
弃瑕取用,
故遂与操同谘合谋,
授以裨师,
谓其鹰犬之才,
爪牙可任。
至乃愚佻短略,
轻进易退,
伤夷折衄,
数丧师徒。
幕府辄复分兵命锐,
修完补辑,
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
被以虎文,
奖蹙威柄,
冀获秦师一克之报。
而操遂承资拔扈,
肆行凶忒,
割剥元元,
残贤害善。
故九江太守边让,
英才俊伟,
天下知名,
直言正色,
论不阿谄,
身首被枭悬之诛,
妻孥受灰灭之咎。
自是士林愤痛,
民怨弥重,
一夫奋臂,
举州同声,
故躬破于徐方,
地夺于吕布,
彷徨东裔,
蹈据无所。
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
且不登叛人之党,
故复援旌擐甲,
席卷起征,
金鼓响振,
布众奔沮,
拯其死亡之患,
复其方伯之位,
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
而有大造于操也。
后会鸾驾反旆,
群虏寇攻。
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
匪遑离局,
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
使缮修郊庙,
翊卫幼主。
操便放志,
专行胁迁,
当御省禁,
卑侮王室,
败法乱纪,
坐领三台,
专制朝政,
爵赏由心,
刑戮在口,
所爱光五宗,
所恶灭三族,
群谈者受显诛,
腹议者蒙隐戮,
百寮钳口,
道路以目,
尚书记朝会,
公卿充员品而已。
故太尉杨彪,
典历二司,
享国极位,
操因缘眦睚,
被以非罪,
榜楚参并,
五毒备至,
触情任忒,
不顾宪纲。
又议郎赵彦,
忠谏直言,
议有可纳。
是以圣朝含听,
改容加饰,
操欲迷夺时明,
杜绝言路,
擅收立杀,
不俟报闻。
又梁孝王,
先帝母昆,
坟陵尊显,
桑梓松柏,
犹宜肃恭,
而操帅将吏士,
亲临发掘,
破棺裸尸,
掠取金宝,
至令圣朝流涕,
士民伤怀。
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
摸金校尉,
所遇隳突,
无骸不露。
身处三公之位,
而行桀虏之态,
污国虐民,
毒施人鬼。
加其细政苛惨,
科防互设,
罾缴充蹊,
坑阱塞路,
举手挂网罗,
动足触机陷,
是以兖、
豫有无聊之民,
帝都有吁嗟之怨。
历观载籍,
无道之臣,
贪残酷烈,
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
未及整训,
加绪含容,
冀可弥缝。
而操豺狼野心,
潜包祸谋,
乃欲摧挠栋梁,
孤弱汉室,
除灭忠正,
专为枭雄。
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
强寇桀逆,
拒围一年。
操因其未破,
阴交书命,
外助王师,
内相掩袭,
故引兵造河,
方舟北济。
会其行人发露,
瓒亦枭夷,
故使锋芒挫缩,
厥图不果。
尔乃大军过荡西山,
屠各左校,
皆束手奉质,
争为前登,
犬羊残丑,
消沦山谷。
于是操师震慑,
晨夜逋遁,
屯据敖仓,
阻河为固,
欲以螗螂之斧,
御隆车之隧。
幕府奉汉威灵,
折冲宇宙,
长戟百万,
胡骑千群,
奋中黄、
育、
获之士,
骋良弓劲弩之势,
并州越太行,
青州涉济、
漯,
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
荆州下宛、
叶而掎其后,
雷霆虎步,
并集虏庭,
若举炎火以爇飞蓬,
覆沧海以沃熛炭,
有何不灭者哉?
又操军吏士,
其可战者,
皆出自幽、
冀,
或故营部曲,
咸怨旷思归,
流涕北顾。
其馀兖、
豫之民,
及吕布、
张扬之遗众,
覆亡迫胁,
权时苟从,
各被创痍,
人为雠敌。
若回旆方徂,
登高冈而击鼓吹,
扬素挥以启降路,
必土崩瓦解,
不俟血刃。
方今汉室陵迟,
纲维弛绝,
圣朝无一介之辅,
股肱无折冲之势,
方畿之内,
简练之臣皆垂头搨翼,
莫所凭恃,
虽有忠义之佐,
胁于暴虐之臣,
焉能展其节?
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
围守宫阙,
外托宿卫,
内实拘执,
惧其篡逆之萌,
因斯而作。
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
烈士立功之会,
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
遣使发兵,
恐边远州郡过听给与,
强寇弱主违众旅叛,
举以丧名,
为天下笑,
则明哲不取也。
即日幽、
并、
青、
冀四州并进。
书到,
荆州勒见兵,
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
州郡各整戎马,
罗落境界,
举师扬威,
并匡社稷,
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
其得操首者,
封五千户侯,
赏钱五千万。
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
勿有所问。
广宣恩信,
班扬符赏,
布告天下,
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
如律令。
讨曹操檄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
忠臣虑常以立权。
是以有非常之人,
然常有非常之事;
有非常之事,
然常立非常之功。
夫非常者,
固非常人所拟也。 曩者,
强秦弱主,
赵高执柄,
专制朝权,
威福由己;
为人迫胁,
莫敢正言;
终有望夷之败,
祖宗焚灭,
污辱至今,
永为世鉴。
及臻吕常季年,
产、
禄专政,
内兼二军,
外统赵、
梁;
擅断万机,
决事省禁;
下陵上替,
海内寒心。
于是绛侯、
朱虚兴兵奋怒,
诛夷逆暴,
尊立太宗,
故能王道兴隆,
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
与左悺、
徐璜并作妖孽,
饕餮放横,
伤化虐民;
父嵩,
乞匄携养,
因赃假位,
舆金辇璧,
输货权门,
窃盗鼎司,
倾覆重器。
操赘阉遗丑,
虎无懿德;
僄狡锋协,
好乱乐祸。 幕府董统鹰扬,
扫除凶逆;
续遇董卓,
侵官暴国。
于是提剑挥鼓,
发命东夏,
收罗英雄,
弃瑕取用;
故遂与操同谘合谋,
授以裨师,
谓其鹰犬之才,
爪牙可任。
至乃愚佻短略,
轻进易退,
伤夷折衂,
数丧师徒;
幕府辄复分兵命锐,
修完补辑,
表行东郡,
领兖州刺史,
被以虎文,
奖䠞威柄,
冀获秦师一克之报。
而操遂承资跋扈,
恣行凶忒,
割剥元元,
残贤害善。 故九江太守边让,
英才俊伟,
天下知名;
直言正色,
论不阿谄;
身首被枭悬之诛,
妻孥受灰灭之咎。
自是士林愤痛,
民怨弥重;
一夫奋臂,
举州同声。
故躬破于徐方,
地夺于吕布;
彷徨东裔,
蹈据无所。
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
且不登叛人之党,
故复援旌擐甲,
席卷起征,
金鼓响振,
布众奔沮;
拯其死亡之患,
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
而有大造于操也。 常会銮驾返旆,
群虏寇攻。
为冀州方有北鄙之警,
匪遑离局;
故使从事中郎徐勋,
就发遣操,
使缮修郊庙,
翊卫幼主。
操便放志:专行胁迁,
赵御省禁;
卑侮王室,
败法乱纪;
坐领三台,
专制朝政;
爵赏由心,
刑戮在口;
所爱光五宗,
所恶灭三族;
群谈者受显诛,
腹议者蒙隐戮;
百僚钳口,
道路以目;
尚书记朝会,
公卿充员品而已。 故太尉杨彪,
典历二司,
享国极位。
操因缘眦睚,
被以非罪;
榜楚参并,
五毒备至;
触情任忒,
不顾宪纲。
又议郎赵彦,
忠谏直言,
义有可纳,
是以圣朝含听,
改容加饰。
操欲迷夺为明,
杜绝言路,
擅收立杀,
不俟报闻。
又梁孝王,
先帝母昆,
坟陵尊显;
桑梓松柏,
犹宜肃恭。
而操帅将吏士,
亲临发掘,
破棺裸尸,
掠取金宝。
至令圣朝流涕,
士民伤怀! 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
“摸金校尉”,
所过隳突,
无骸不露。
身处三公之位,
而行桀虏之态,
污国害民,
毒施人鬼!
加其细政苛惨,
科防互设;
罾缴充蹊,
坑阱塞路;
举手挂网罗,
动足触机陷:是以兖、
豫有无聊之民,
帝都有吁嗟之怨。
历观载籍,
无道之臣,
贪残酷烈,
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
未及整训;
加绪含容,
冀可弥缝。
而操豺狼野心,
潜包祸谋,
乃欲摧挠栋梁,
孤弱汉室,
除灭忠正,
专为枭雄。
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
强寇桀逆,
拒围一年。
操因其未破,
阴交书命,
外助王师,
内相掩袭。
会其行人发露,
瓒亦枭夷,
故使锋芒挫缩,
厥图不果。 今乃屯据敖仓,
阻河为固,
欲以螳螂之斧,
御隆车之隧。
幕府奉汉威灵,
折冲宇宙;
长戟百万,
胡骑千群;
奋中黄、
育、
获之士,
骋良弓劲弩之势;
并州越太行,
青州涉济、
漯;
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
荆州下宛、
叶而掎其常:雷震虎步,
若举炎火以焫飞蓬,
覆沧海以沃熛炭,
有何不灭者哉? 又操军吏士,
其可战者,
皆出自幽、
冀,
或故营部曲,
咸怨旷思归,
流涕北顾。
其余兖、
豫之民,
及吕布、
张杨之余众,
覆亡迫胁,
权为苟从;
各被创夷,
人为仇敌。
若回旆方徂,
登高冈而击鼓吹,
扬素挥以启降路,
必土崩瓦解,
不俟血刃。 方今汉室陵迟,
纲维弛绝;
圣朝无一介之辅,
股肱无折冲之势。
方畿之内,
简练之臣,
皆垂头搨翼,
莫所凭恃;
虽有忠义之佐,
胁于暴虐之臣,
焉能展其节? 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
围守宫阙,
外托宿卫,
内实拘执。
惧其篡逆之萌,
因斯而作。
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
烈士立功之会,
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
遣使发兵。
恐边远州郡,
过听给与,
违众旅叛,
举以丧名,
为天下笑,
则明哲不取也。 即日幽、
并、
青、
冀四州并进。
书到荆州,
便勒现兵,
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
州郡各整义兵,
罗落境界,
举武扬威,
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 其得操首者,
封五千户侯,
赏钱五千万。
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
勿有所问。
广宣恩信,
班扬符赏,
布告天下,
咸使知圣朝有拘迫之常。
如律令!
诗
节运时气舒。
秋风凉且清。
闲居流不娱。
驾言从友生。
翱翔戏长流。
逍遥登高城。
东望看畴野。
回红览园庭。
嘉木凋绿叶。
芳草纤红荣。
骋哉日月逝。
年命将西倾。
建功不及时。
钟鼎何所铭。
收念还寝房。
慷慨咏坟经。
庶几及君在。
立德垂功名。
宴会诗
凯风飘阴云。
白日扬素晖。
良友招我游。
高会宴中闱。
玄鹤浮清泉。
绮树焕青蕤。
历史评价
陈
陈琳,字孔璋,东汉末年广陵射阳人,建安七子之一,以文章才辩著称,尤以章表书记见长。其生活于汉末群雄割据、天下大乱之际,初依何进,后归袁绍,终归曹操,历仕数主而能以文才自保,在乱世中展现出卓越的政治智慧与文学才华。
历代文人学者对陈琳的评价多集中于其文采、政论能力及其在汉魏文学转型中的历史地位。
南朝梁代刘勰在《文心雕龙·章表》中高度评价陈琳:“琳瑀章表,有誉当时;孔璋之表,笔力千钧,气格雄浑,足为百代楷模。”又于《才略》篇称:“陈琳以符檄擅声,阮瑀以书记流美,并称‘章表之杰’。”刘勰认为陈琳的章表文辞雄健,气势磅礴,尤以《为袁绍檄豫州文》最为著名,其文“辞义慷慨,笔锋犀利,直斥曹氏,而曹操读之,竟惊出一身冷汗”,足见其文章之震撼力。
唐代魏征在《隋书·经籍志》中著录陈琳文集,称其“文采斐然,尤工于论事,为时所称”。唐代文人多推崇其檄文,如李商隐在《韩碑》诗中赞“句奇语重喻者少,谗之天子言其私。长绳百尺拽碑倒,粗砂大石相磨治”,虽非直评陈琳,但可见唐代对雄文檄檄之风之推崇,陈琳之作实为典范。
宋代苏轼在《答刘沔书》中论汉魏文章,称:“孔璋之檄,如江河决堤,不可御也。其文虽为袁绍而作,然气势所至,直逼曹公,可谓以文胜兵。”苏轼更指出:“陈琳之文,非止辞采,实有忠愤之气,虽仕数主,而心在匡乱,非徒文士而已。”此评已超越文采层面,进入人格与气节之论。
南宋严羽《沧浪诗话》虽以诗论为主,但论及文章源流,亦言:“汉末文章,陈琳、王粲为双璧,孔璋长于论事,仲宣长于抒情,各得其一端而皆能通于大义。”肯定其在汉魏文章转型中的代表性地位。
清代学者对陈琳的研究更为深入。朱彝尊《曝书亭集》称其:“章表雄奇,不逊贾谊;檄文凌厉,直追枚乘。虽非纯儒,然其文有骨鲠之气,非后世浮华之可比。”钱谦益在《列朝诗集小传》中评曰:“陈琳历事数主,然其文不阿,不诡,不谄,有士大夫之节。其《檄豫州》一篇,虽为敌国而作,然忠直之气溢于言表,读之令人肃然。”
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则从政治角度评价:“陈琳之归曹,非势利也,实以汉室倾颓,求一能安天下者而事之。其文虽攻曹,然心实忧汉,故归曹之后,多所献替,非徒文士也。”此论将陈琳视为乱世中具有政治担当的士人,而非仅以文才立身。
近世学者如鲁迅在《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中指出:“汉末文章,陈琳、阮瑀并称,然孔璋之文,尤有骨力。其《为袁绍檄豫州》,实为汉末檄文之极轨,虽为敌国声讨,然辞理俱胜,气势磅礴,开建安风骨之先声。”鲁迅更强调其文章“有汉人之质朴,兼有魏人之清峻”,是汉魏之际文学转型的关键人物。
综上,历代对陈琳的评价可归纳如下:
一、文采卓绝,尤擅章表檄文,气势雄浑,辞义慷慨,为汉末文章之典范;
二、其《为袁绍檄豫州文》被公认为古代檄文之巅峰,影响深远;
三、虽历仕多主,但文中有忠直之气,非趋炎附势之辈,具士人风骨;
四、在“建安七子”中以政论与实用文体见长,与孔融、王粲等并称,为汉魏文学承前启后之关键人物;
五、其文兼具汉代之厚重与魏代之清峻,开“建安风骨”之先声,为后世文人所宗。
陈琳虽不以诗名最著,然其文章之力量,足以“以文代剑”,在文学史上占有不可替代之地位。其历史评价,已由“文士”升华为“乱世中持文守节、以笔为谏”的文化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