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简介
张翰,字季鹰,西晋吴郡吴县(今江苏苏州)人,生卒年不详,主要活动于西晋武帝、惠帝时期。张翰是西晋著名的文学家、辞赋家,与陆机、陆云兄弟并称“三张二陆”,为西晋文学的重要代表之一。他出身江南士族,博学多才,性格旷达不羁,不拘小节,以清谈和文才闻名于时。
张翰早年入洛阳,曾任齐王司马冏的东曹掾,但不久即辞官归隐。他因思念家乡的菰菜、莼羹、鲈鱼脍而毅然辞官南归,留下了“莼鲈之思”的典故,成为后世文人寄托乡思与隐逸情怀的象征。其人生选择体现了魏晋风度中崇尚自然、追求精神自由的特质。
在文学上,张翰以诗文见长,尤工辞赋与五言诗。其代表作《思吴江歌》以“秋风起兮木叶飞,吴江水兮鲈正肥。三千里兮家未归,恨难禁兮仰天悲”数句最为传诵,情感真挚,语言清丽,开后来山水田园诗与思乡诗之先声。其文风清新自然,不拘格套,对后世陶渊明、王维等诗人有一定影响。
张翰的文学成就虽不如陆机、潘岳那样显赫,但其作品以真性情取胜,在文学史上具有独特的审美价值。他作为西晋江南文人的代表,展现了南北文风交融的趋势,也反映了魏晋时期士人由仕而隐、由儒入玄的思想转变。
历史地位上,张翰虽未列“二十四友”之类洛阳文学集团核心,但其人格魅力与文学意象在后世广受推崇。唐代李白、杜甫、白居易等皆曾化用其“莼鲈之思”入诗,宋代以后更被文人视为高洁隐士的典范。张翰以其诗文与人生选择,成为中国文化中“归隐”“乡愁”“自由”等主题的重要象征人物之一。
字号
张季鹰
朝代
唐代
称号
诗人
雅号
诗人
人物生平
张翰人生轨迹时间线(西晋时期,生卒年不详)
约公元265年—289年(西晋建立初期至太康年间)
张翰出生于吴郡吴县(今江苏苏州),出身江南士族家庭,与陆机、陆云兄弟并称“三张二陆”中的“三张”之一(另二张为张载、张协)。早年接受良好儒学教育,才华早显,以文辞著称。
约公元290年—300年(晋惠帝元康年间)
西晋政局动荡,八王之乱初起,张翰因才名被征召入洛阳,任齐王司马冏的东曹掾,属幕僚要职,参与政事。此时期为张翰仕途上升期,但已对政局险恶有所警觉。
公元300年—301年(永康年间)
齐王司马冏专权,张翰身处权力中心,深感朝局危殆。据《晋书·张翰传》记载,秋日见秋风起,思念故乡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慨然叹曰:“人生贵得适意尔,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遂命驾归乡。此为“莼鲈之思”典故来源,标志其弃官归隐的重大人生转折。
公元301年—约310年(八王之乱后期至永嘉之乱前夕)
张翰南归吴中,隐居乡里,远离政治纷争,专心著述与诗文创作。此时期为文学创作高峰期,作品多表现隐逸情怀、人生感慨与自然之美,风格清丽淡远,代表作为《思吴江歌》《杂诗》等。
约公元306年—313年(永嘉之乱前后)
北方战乱加剧,中原士族南迁,江南局势渐趋动荡。张翰虽隐居,仍关注时局,其诗文中透露出对乱世的忧虑与人生无常的哲思。此时期作品更具深沉感怀色彩。
创作分期总结:
早期(洛阳时期,约290–300年):以仕宦题材、应制诗文为主,风格典雅工整。
中期(归隐初期,301–305年):以“莼鲈之思”为标志,转向抒写乡情、隐逸之志,风格清逸自然。
晚期(乱世隐居,306–约313年):作品融入更多人生哲思与乱世悲慨,语言简淡而意蕴深远。
约公元310年—313年之间(东晋建立前夕)
张翰于吴中去世,卒年不详。其生平未再出仕,以隐士形象终老。死后,其诗文逐渐被后人辑录,《隋书·经籍志》著录有《张翰集》二卷,已佚,今存诗数首,主要见于《文选》《玉台新咏》等总集。
后世影响:
张翰以“莼鲈之思”成为中国文化中“思乡归隐”的象征人物,其人生选择体现魏晋风度中“越名教而任自然”的哲学取向。诗文虽存世不多,但对南朝山水田园诗风及后世隐逸文学影响深远。
思吴江歌
秋风起兮木叶飞,
吴江水兮鲈正肥。
三千里兮家未归,
恨难禁兮仰天悲。
杂诗三首 其一
暮春和气应,
白日照园林。
青条若总翠,
黄华如散金。
嘉卉亮有观,
顾此难久耽。
延颈无良涂,
顿足托幽深。
荣与壮俱去,
贱与老相寻。
观乐不照颜,
惨怆发讴吟。
讴吟何嗟及,
古人可慰心。
周小史诗
翩翩周生,
婉娈幼童。
年十有五,
如日在东。
香肤柔泽,
素质参红。
团辅圆颐,
菡萏芙蓉。
尔刑既淑,
尔服亦鲜。
轻车随风,
飞雾流烟。
转侧猗靡,
顾盻便妍。
和颜善笑,
美口善言。
将别贵阳感赋
严城风急起骊歌,
此日开樽唤奈何。
老去和戎怜物绛,
市中屠狗忆荆轲。
蛮天落木秋容淡,
夜雨孤镫别泪多。
为问东南诸将帅,
几时边徼议横戈。
金郊驿
山馆萧然尔许清,
二更枕簟觉秋生。
西窗大好吟诗处,
听了松声又雨声。
再过回公寺
山州风土极边头,
二十年中复绕游。
青鬓已随人事改,
碧溪犹绕寺门流。
轻寒剪剪侵驼褐,
小雪霏霏入蜃楼。
为问劳生几时了,
不成长抱异乡愁。
历史评价
张
张翰,字季鹰,西晋吴郡吴县(今江苏苏州)人,生卒年不详,主要活动于晋惠帝时期。其生平以“莼鲈之思”闻名于世,是中国文学史上以个人情感与人生选择体现魏晋风度的重要诗人之一。虽存世诗作不多,但其人格风骨与文学意象对后世影响深远,历代文人学者对其评价集中于其超脱名利、崇尚自然、重情守真的精神品格。
张翰在《晋书·文苑传》中有传,房玄龄等撰《晋书》称其“有清才,善属文,而纵任不拘”,并记载其“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遂辞官归乡,留下“人生贵得适意尔,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之名言。此语被视为魏晋士人崇尚自然、蔑视功名的典型代表,为时人所重。
南朝刘义庆《世说新语·识鉴》亦载此事,归入“识鉴”门,评其“知几其神”,认为张翰能洞察时局之险(时齐王冏当权,政争激烈),主动抽身,实为智者。刘孝标注引《文士传》称张翰“性至孝,居母丧,哀毁过礼”,又“好善乐施”,可见其德行亦为时人所称。
唐代文人多推崇张翰之“适意”人生。李白在《行路难·其三》中写道:“君不见吴中张翰称达生,秋风忽忆江东行。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以张翰自况,表达厌弃仕途、追求自由之志。杜甫虽未直接提及张翰,但在《壮游》中“快意八九年,西归到咸阳”等句,亦可见其对“适意”人生的向往,与张翰精神相通。
白居易在《偶作寄朗之》中言:“张翰一杯酒,陶潜一束书。”将张翰与陶渊明并列,视为隐逸高士之典范,肯定其淡泊名利、归心自然的生活态度。
宋代文人更重人格与哲理,对张翰的评价趋于理性与哲思。苏轼极推崇张翰,在《书张翰帖》中赞曰:“张翰真达人也!秋风一起,思莼鲈而返,此非大丈夫之志乎?”又在《赤壁赋》中借“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之语,暗合张翰“适意”之旨。其《吴中田妇叹》中“眼枯泪尽雨不尽,忍见黄穗卧青泥”,反衬张翰之“知几而退”,实为乱世中保全性命与心性之智。
黄庭坚在《书张翰帖后》评曰:“季鹰胸中无一点俗气,故能发此清兴。”认为其诗风清逸,源于人格之高洁。
朱熹在《朱子语类》中论及张翰,虽未直接评价其诗,但言:“张季鹰秋风思归,乃见其真性情。今人营营于利禄,何曾知此?”肯定其情感之真挚与选择之清醒。
元代理学与隐逸文化交融,张翰形象被进一步理想化。刘因《静修文集》中称:“张翰以一脔鲈鱼,弃万钟之禄,非达者不能也。”强调其“达观”人生观。
明代文人重个性解放,张翰成为“性灵”文学的先声。袁宏道在《叙小修诗》中言:“昔人云:‘张翰思鲈,非为口腹。’此语最得性情之真。”认为张翰之思,非止味觉之欲,实为心灵之归。李贽在《焚书》中赞其“真率”,谓“张季鹰之归,是真情,不是做作”。
清代考据学兴盛,对张翰的评价趋于系统。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评曰:“张翰之去齐王冏,非避祸也,避俗也。彼知功名之累性,故早脱身以全其真。”强调其主动选择之精神价值,而非被动避祸。
袁枚在《随园诗话》中称:“张季鹰一诗不传,而千古不朽者,以其有真性情也。”认为其文学价值不在辞章,而在人格之真。
纪昀在《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晋诗》时提及张翰,言其“诗虽不多,而清拔有古意,风致自远”,肯定其诗风之清雅。
鲁迅在《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一文中,将张翰列为“魏晋风度”的代表人物之一,指出其“因秋风而思莼鲈”之举,“不是偶然的,是当时士人厌弃政治、追求自由生活的一种象征”。认为张翰之行为,实为对礼法与功名的反叛,具有深刻的文化意义。
钱穆在《国史大纲》中评张翰:“其去官归里,非为口腹,实乃心灵之觉醒。魏晋之际,士人始知人生有比仕宦更重要者。”将张翰视为中国士人精神独立之先声。
历代对张翰的评价,经历了从“识时务之俊杰”(南朝)到“清逸高士”(唐宋),再到“性灵典范”(明清),最终升华为“人格独立与精神自由之象征”(近现代)的演变过程。其文学成就虽不显赫,但其“莼鲈之思”已成为中国文化中“归隐”“适意”“真性情”的标志性符号。张翰之被铭记,不在诗之工巧,而在其以生命践行了一种超越功利、回归本真的生活哲学。正如清代赵翼所言:“张翰诗名不如左思、潘岳,然千载之下,令人想见其风流,盖以其人重也。”